在虚空断层边缘,万丈南冥幽血柱立着,顶端穿透了深渊穹顶。
自石柱绝巅往下看,青玉浮石似的一块,玄黄大陆悬在星海里头。
十万大山升起青龙本源,极北雪原淌着深蓝玄水,西荒沙海映出庚金道芒。
三座副锚叫人拔了,边缘崩塌的势头,地脉这边总算刹住。
唯独脚下这根南冥主锚,长矛淬毒一般,扎在地脉正当间。
顶上是白骨祭台,方圆三十来丈。
祭台正中,大风撕扯着那面百丈黑旗,猎猎作响,正是绝天血煞旗。
域外天魔的皮子揉成旗面,黑得渗人,上面拿古兽精血混着暗红骨髓,画了只九幽魔眼。
魔眼空洞,向下界冷森森瞧着。
星海里的空间坐标全教这面旗定死,主锚硬生生焊在虚空晶壁上。
万载深海玄铁混着天魔脊骨,铸出百丈粗的石柱。
三千六百道血槽刻在石柱表面,吸髓阵法一转,地脉清气叫它成股抽走,石柱底下一阵阵响着闷雷。
“不能硬轰石柱本体!”
在虚空底下,金阳天尊捂着塌裂的胸骨,急忙传音上来,风声把话音吹散了大半。
“上界长生殿赐下的定界法宝,就是那面魔旗。”
“旗子不倒,太古神禁就护着主锚,哪怕至尊神火烧上去,半点痕迹也留不下。”
“要是蛮力硬砸,柱子里的三千道自爆神禁引爆,整片深渊连同界心全得成灰。”
李清雪提剑站定,越过翻滚的死煞,她看向白骨祭台四角。
“魔旗布下了禁空阵,石柱顶上三千丈全是。”
“水银泥浆似的虚空重力压下来,几万斤打底,平常遁法根本飞不上去。”
眉峰压低,林天下了令:
“拔了旗,再砸锚。”
在祭台正前方,站着九具黑铁战将。
千年以前抗击上界战死的宿老,神魂叫人抽干,灌上黑铁熬成战傀。
御法符印布满重铠,心口嵌着跳动的黑血魔晶,彼此气机连成一片,摆下九宫锁魂阵。
陷在血泊碎石堆里,武无敌咧开满嘴黑血,冷笑声尖得扎耳朵。
“凌霄,省点力气吧。”
“九天神力加持的真仙大旗,凡胎蝼蚁还想凭力气扯下来?”
“把嘴闭上!”
啐出一口血沫,朱有福抹了把脸上的黑泥,眼里凶光毕露。
“死到临头还犬吠,就这还充大能呢。”
“今儿非把这破布扯下来,给胖爷垫鞋底!”
大步往前抢出三丈,浑身肥肉绷紧,他体内金丹飞转。
一口万斤重的玄黄大黑锅叫他抄起,狠狠扣在冻土黑岩上。
玄岩吃不住力,闷响撞开一圈气浪,震得耳膜发疼。
双膝跪进石缝,朱有福趴在锅底,胳膊上青筋凸起好几道,冲着旁边的韩立扯嗓子喊:
“韩哥!踩着锅底,给老子蹬上去!”
“好!”
反手扣住黑刀,韩立眼里杀气腾腾。
脚底发力,贴着地皮掠出一道黑影,一脚正剁在倒扣的锅底上。
大黑锅陷下三寸,玄黄母气从锅底狂涌而出。
借着反冲劲头,韩立箭一般射进三千丈禁空大阵。
水银似的黏滞虚空被刀罡劈开,扯出一道十来丈宽的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