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破道袍被风扯得猎猎作响,金阳天尊踏上半步:“宋宗主直说无妨,老夫这把骨头若能换一线生机,绝不吝惜。”
宋怀鹤打了个寒战,目光挪向前头负手站着的白发青年。
喉头上下滚动,他艰难吐出字来。
“第三条路,是历来没人敢闯的死路。”
“不斩界心,亦不封灵脉。”
“须得由一位丹道通神、身怀神火的大宗师,纵身跳入深渊中央的丹胎内。”
指向深渊里那枚跳动如魔心的巨卵,宋怀鹤指尖乱颤。
“以内景为鼎炉,以无上神火做引子,硬引人间劫雷。”
“反向将这深渊丹胎给炼了!”
“借着神丹出世的法则,强抽界心上的魔纹,化作丹纹道痕。”
宋怀鹤眼眶通红,嘶声道:“成了,魔纹崩碎,人间借神丹之力还能重续前路。”
“可是。”
声音彻底哑了下去,宋怀鹤连连摇头。
“这丹胎里积了万年地脉煞气,药力狂暴无匹。”
“深渊底下的撕扯力足有三十万斤,寻常罡气撑不过三息。”
“刚落下去,肉身连同神魂就得被地火煞气活活绞碎。”
“古往今来,从无人能在成丹前保住神魂。”
“这分明就是拿命去填的绝路!”
以身饲鼎。
山风呜咽着刮过绝壁。
抱起那口大黑锅,朱有福红着眼冲到林天跟前,重重砸在碎石地上,震落满地黑灰。
“天哥!不能去!打死都不能跳!”
“这口铁锅刚才往渊边一探,锅底就教地火烤出三道裂纹!”
“依我看,选第二条路算了,咱们回青云城去!”
“不修仙又怎的,老子回城东开三家聚宝楼,你来做大掌柜,平平安安过一辈子,总强过跳进那烂坑被炼成药渣!”
韩立横刀立着,五指抠紧刀柄,手背青筋直跳:“林兄,深渊底下的绞杀力太狠,刀罡进去便成碎屑,没十成把握,绝不可走这一步。”
提着玄霜断剑,李清雪走至林天身侧。
剑尖点向悬崖,试探那倒卷的地火,剑气瞬间化作一缕白烟。
收回长剑,她望向林天的双眸。
“青云城一路行来,我欠你多次并肩之情。”
“真要跳,我替你斩开丹胎表皮的禁制。”
“可若是为旁人的指望去送死,我绝不答应。”
青衫迎风展动,林天神色平淡。
看着朱有福那绷紧的横肉,看着握刀沉凝的韩立,又看了看身侧的李清雪,他眼底的森冷淡了去,泛出一点笑意。
伸出手,他在那口沉甸甸的黑锅上拍了一记,荡出清脆的金属声。
转过身,他望向后方数十万肃立的将士。
残破战袍裹着染血铁甲,那一张张脸透着疲惫与惶恐,却没一人挪动步子后撤。
“朱胖子,收起你开酒楼的算盘。”
负手立在万丈深渊边沿,林天的声音穿透风沙,清晰落进每个人耳朵里。
“大乾将士一路厮杀,新药盟众修连破四锚,太玄宗前辈死守阵角。”
“拼出这副局面,可不是叫咱们缩回青云城苟活的。”
眼皮微垂,林天看着下方滚沸的岩浆与魔纹,波澜不惊。
“本尊修的是逆天九转,走的是唯我丹道。”
“天地作炉,造化为工。”
“这人间的生路若无活人敢闯,本尊便亲自踏过去。”
猛然抬袖,林天单手一震。
悬在深渊上方的九转乾坤鼎凌空盘旋,发出沉浑龙吟。
太初道火在他掌心腾跃,化出三千道金流,生生将深渊边上的魔煞倒逼退去百丈。
“三条路,只留一条活路。”
神色泛起凛冽锋芒,林天喝声如雷,贯穿了整个深渊:“这人间的路,谁也断不了!”
赤金长枪骤然刺向长空,李擎苍仰天狂吼:“全军立阵!誓死为林大师护法!”
齐声怒吼,数万禁卫将玄武盾重重砸在一处。
长戈斜指苍穹,冲天煞气横贯而上,生生将深渊上空的滚滚阴云撕开一道裂口。
转过身,林天那冷冽的目光穿过烟尘,落在了祭台边瘫软如泥的武无敌身上。
他的话音,森寒彻骨:
“开鼎之前,武无敌,你先给天下人交代清楚。”
“千年来,这玄黄六域,为何从无一人能够突破圣尊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