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泽看著那道险些撞上别人的身影，开口喊住了她们道：「你们不要在过道和楼梯上奔跑，心摔倒。」

「嗨，老师。」

被喊到的女生停住了疾跑脚步，回头朝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嘴上应得很是爽快。

然而她的脚跟还没在地板上停稳两秒，就又转过身去，和同伴嬉笑著快步离开。

从她们散漫的背影和刻意压低的嬉笑声里，青泽能看出来，自己的话大约是从左耳进去，又从右耳原封不动地溜出去了。

他笑了笑，转身走下楼梯。

一楼的空气比楼上更凉一些，靠近外墙的自动贩卖机旁难得没人排队。

那银白色的机器在走廊尽头安静地亮著灯，玻璃柜门后面整齐排列著各色饮料，像是一排等待检阅的士兵。

青泽的目光习惯性地扫过货架，忽然顿住了。

视线牢牢地锁在了一罐可乐上。准确地，是锁在了那罐可乐上方悬浮的【灵能补剂】四个字上。

青泽脸上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喜色。

他没有丝毫犹豫，二话不从口袋里摸出硬币，投进贩卖机的投币口，一按可乐的按钮。

「咣当。」

可乐从货架上下，砸进取物口，声音沉闷而厚重，像是一声迫不及待的问候。

青泽弯腰伸手将它捞出来，铝罐入手冰凉，还带著机器内部的低温。

他将拉环「啪」的一声拉开，碳酸气泡争先恐后地从瓶口向外涌出，白色泡沫沿著罐沿蔓延。

青泽没有浪费，飞快地将涌出的气泡一口喝下，舌尖炸开熟悉的刺激感。

紧接著，他仰头举起易拉罐，将整罐可乐往嘴里灌。

冰凉的液体沿著喉咙汹涌而下，带著碳酸特有的刺痛感，一路凉到胃里。

而与此同时，另一股截然不同的清凉气流却逆流而上，像是一缕极细的冰泉，穿过咽喉、鼻腔，直直涌入他眉心的识海。

「哢哢。」就像是一把精密的钥匙终于插入了锁孔的最后一道齿槽，原先差的那一丝灵能冻结，此刻被填补上了。

识海迎来了彻底的冻结。

整个冰白的识海表面浑然一体，再无任何瑕疵。

然而下一秒，更剧烈的变化接踵而至。

哢哢。

密集的碎裂声在瞬间炸裂，冻结的识海表面突然裂开无数缝隙，如同冬日湖面的冰层在春日暖阳下骤然崩解。

从那千百道裂缝之中，灵能不再是涓涓细流，而是如同被解放的洪流，以排山倒海之势喷涌而出。

轰隆！！！

青泽的脑海中炸开一声巨响，如同宇宙初开时的那一声爆炸。

他的灵魂似乎在一瞬间被抽离躯壳，拔高到了万米高空之上。

大地尽收眼底。

以他为中心，半径六十公里范围内的一切。每一条街道，每一扇窗户，每一个行走的人，每一片风中翻动的树叶，全部毫无保留地映入他的脑海。

或者，在这一刻，他的意识融入了这片天地本身。

建筑物是他，空气是他，人们身上穿的每一件衣服是他，乃至于每一棵树和石头都是他。

他就是这片天地。

所以他知道这片天地间正在发生的一切。

甚至，他能够清晰地看见十秒之后将会发生的事情。

那只鸽子会在三秒后振翅起飞，那个奔跑的孩子会在五秒后左脚绊到右脚，那阵风会在八秒后掀起窗帘的一角。

这种近乎全知的感觉，仿佛化身为此间之神的体验，让人不由自主地沉醉其中，飘飘欲仙。

而眉心识海的变化还在继续。

识海的边际并没有向外扩大哪怕一分一毫，但它向下延伸，变得更深。

与此同时，在识海的表面，一棵高达百米的巨树从识海中央生长起来。

那棵树没有一片树叶。通体流转著晶体的光泽，像是用最纯粹的水晶雕琢而成。

树身表面布满了极其复杂的经脉纹路，那些纹路并非静止，如同活物一般缓缓流动，仿佛记载著世界最本源的法与理。

青泽的灵魂缓缓回归躯壳，像是从云端慢慢降回大地上。

他收回了四散的感知，重新站在一楼的走廊上，手中还握著那个空了的可乐罐。

而在他头顶，冰蓝色的【本源骑士】依旧悬浮在那里，在这个标签的上方，是霜白色的【圣魔导师】。

爽！

一个简简单单的字从心底冒出来，精准地概括了他此刻全部的心情。

青泽没有继续傻站在自动贩卖机前面，他侧过身，微笑道：「抱歉，挡住你了。」

背后是一名扎著麻花辫的女生，她连忙摆手，脸颊微微泛红道：「没关系，没关系，老师，你想买的话，你先买。」

她以为青泽还没买完，在犹豫要不要再买一罐。

「我想买的已经买好了。」

青泽笑了笑，将手里喝空的易拉罐随手丢进旁边的垃圾桶里。他擡脚离开自动贩卖机，继续在校内闲逛。

虽然刚才突破的时候，他的感知已经将校内外的一切都看清。

但根据他以往突破的经验，在突破的那一瞬间，感知范围内是不会刷新标签。

就像游戏里开地图迷雾的时候，怪物也不会在那几秒刷新一样。

所以现在独自在校内闲逛，或许还能捡个漏，找到其他颜色的标签。

这种带著不确定性的事情，他向来乐此不疲。

像是寻宝，不定就在下一个拐角，某个意想不到的地方，就藏著一枚泛著微光的宝藏。

他喜欢这种感觉。

麻花辫女生看著青泽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垃圾桶的易拉罐，心里不由自主地冒出一个念头。

老师可真能喝啊，一口气就把一整罐可乐灌完了，中间都不带换气。

这样的海量，在男生里面应该都算少见的吧？

还是，其实男生都这么喝？她捏著硬币站在贩卖机前，陷入了认真的思考，又迅速得到实验的方案。

回去让自己的弟弟试一试，看看普通男生一口气能喝多快。

她不再纠结，往贩卖机里投下硬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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