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躺在泥地上奄奄一息,嘴唇干裂出血。
一个年轻女人看到士兵走进来,从地上站起来,腿发软,扶着铁丝网站稳。
她用英语问,声音沙哑。
“是你们杀了先知吗?”
翻译官说。
“他没死。但不会再回来了。”
女人跪在地上,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抖动。
不是哭,是某种从身体深处挤出来的声音,像被压了很久的东西突然找到了出口。
民政人员从卡车上卸下食物和水,在会展中心前广场上设置发放点。
折叠桌排成一排,罐头和压缩饼干堆在桌上,像小山一样。
三万名幸存者排队领取,队伍从广场排到街角,拐了个弯,看不到尾。
这些人中有的是被教主收编的末世难民,有的是被邪教教义说服的信徒,有的是被武力胁迫的囚犯。
有人领到罐头后直接坐在地上用刺刀撬开,连肉带汤汁一起往嘴里倒。
有人把饼干攥在手心里,攥得太紧,饼干碎了,粉末从指缝里漏下来。
一个老人接过罐头时,抬头看着会展中心屋顶上的齿轮眼睛标志。
金属片拼成的图案在阳光下反着白光,齿轮的齿尖有些已经翘起来了。
“把这个取下来吧。”
工兵用吊车将会展中心屋顶上的齿轮眼睛标志吊下来。
吊臂升起,钢丝绳绷紧,金属片在风中摇晃,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标志落地时砸在地上,齿轮摔成了两半,金属片弹开,在地上滚了两圈。
周围的幸存者默默看着。
没有人欢呼,也没有人抗议。
有人只是看着那堆破碎的金属,然后转身去排队领食物了。
第39旅旅长在堪萨斯城市政厅里设立临时指挥部。
一栋被改造过的建筑,原来的市长办公室被改成了教主的会客室,墙上还挂着齿轮眼睛的刺绣。
他坐在办公桌前,翻开作战日志,写道。
堪萨斯城已控制。
邪教重生会已瓦解。
三万名幸存者从邪教统治下解放。
通讯官递上蜂巢急电。
舰队司令下令所有旅级指挥官明日在密西西比河前线指挥部召开作战会议。
议题只有一个:圣路易斯,拱门,宙斯。
旅长合上日志,走出市政厅。
会展中心屋顶上,齿轮眼睛标志已经不在,取而代之的是一面临时挂起的太平洋舰队旗帜。
旗帜是士兵们用降落伞布缝的,针脚很粗,但在风里飘得很稳。
广场上,幸存者们排着队领取食物,队伍从广场排到了街角。
一个孩子从队伍里跑出来,跑到那面摔成两半的齿轮标志旁边,用脚踢了一下,齿轮的碎片在地面上晃了晃。
他转身跑回去,跑进队伍里,钻到大人的腿中间。
破碎的金属片在地上静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