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政监督的边界在哪里?
自治权保留到什么程度?
谁来决定保留什么不保留什么?
每个问题都问得很细,不是为难,是想弄清楚。
旅长逐一回答。
他没有催促,也没有简化。
翻译官把每个问题都翻完整,每个答案都翻准确。
提问持续了两个小时。
最大的争论点是武装。
委员会希望保留轻武器用于自卫和狩猎。
旅长坚持交出全部武装。
但他同意,驻军将为自由区提供全面的安全保护,包括定期巡逻和紧急响应。
在自由区居民中组建的治安辅助队可以在驻军监管下使用非致命装备。
委员会投票。
十二票赞成,三票反对,两票弃权。
提案通过。
玛雅在协议上签字。
她写完最后一笔,站起来。
她转向委员会成员,说了一段话。
翻译官后来在记录里写了那段话的意思。
“我们花了三年盖房子,种地,修水电站,建学校。我们证明了一件事。末世里,人不一定变成野兽。现在来的这些人,他们从西海岸一路打过来。他们不是来毁掉我们的。我们不需要从零开始了。”
委员会成员依次站起来和旅长握手。
有人手劲很大,有人只碰了一下就松开。
那个教了三年书的老师是委员会成员之一。
他和旅长握手时,手上有粉笔灰。
“我的学生在昨天的课上写了一篇作文。题目是如果外面的人来。”
旅长问。
“他们写了什么?”
老师说。
“他们写,希望外面的人来。不要带枪来。带种子来。”
自由区的民兵开始将武器集中到指定地点。
步枪、霰弹枪、手枪、猎枪,还有几挺旧式机枪和迫击炮。
大多是国民警卫队的遗留装备,保养得不错,枪托上涂了防锈油。
武器被逐件登记,装入木箱,木箱上贴着标签。
民兵指挥官是那个年轻的男人,玛雅昨天带在身边的。
他将配枪放在桌上时,在枪旁边放了一张折好的地图。
阿巴拉契亚自由区的防御分布图,碉堡位置、巡逻路线、雷场标记,全在上面。
他说。
“不需要了。”
第39旅旅长在自由区旅馆的临时指挥部里向舰队司令汇报。
“阿巴拉契亚自由区已和平接管。十二万幸存者纳入控制。自治权保留,武装已交出。”
舰队司令在电子沙盘上将俄亥俄河以东的灰色区域打上一片绿色。
这片绿色比之前的任何一片都大,从河岸一直延伸到阿巴拉契亚山脉的东麓。
他的手指继续向东。
越过阿巴拉契亚山脉,进入弗吉尼亚州和大西洋沿岸。
“还有更多。”
阿巴拉契亚山脉的落日把山峦染成深蓝色。
自由区核心定居点的灯光开始一盏接一盏亮起,水电站的涡轮机在地下室转,灯不刺眼,但稳定。
那棵架着广播天线的大橡树上,傍晚的社区广播刚刚开始。
玛雅的声音从收音机里传出来。
“今天,我们迎来了新邻居。”
教室里,孩子们在收听着广播。
他们的老师在黑板上写下了当天的日期。
末世第四年的秋天。
粉笔在黑板上划出白色的字。
一个日期。
一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