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女二人驻足虚空,四目相对,心头皆是一沉。
前方,黄埔狩一身红黑袍袍,身姿巍峨如擎天巨柱,静静横亘前路。
混元仙君的磅礴威压化作无形山岳,沉沉碾压而下,肩头“巡查使”三个烫金大字熠熠生辉,刺眼慑人,自带无上威严。
陆玄通心底忍不住暗骂一声。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自陆璃告知仙域规则与巡查使的恐怖后,他始终心存侥倖。
仙域浩瀚无垠,星域广袤无边,千幻星域本就偏僻荒凉,四位紫府仙王陨落的消息,理应不会快速传开。
他本打算带重伤的女儿远离此地,寻一处荒僻星域隱匿休养,静待风头褪去,再徐徐谋划后路。
可天意难遂人愿。
离开千幻星域尚且不足半个时辰,前路茫茫,无星可避,他们便径直撞上了巡查使。
更致命的是,来人还是混元仙君级別的顶级巡查使。
陆玄通目光飞快扫过黄埔狩,心神飞速推演利弊。
紫府仙王与混元仙君,是仙域修士一道无可逾越的天堑。
二者差距,宛若螻蚁比对巨龙,尘埃比对山岳,萤火比对皓月,绝非数量,天赋,秘术能够弥补,是实打实的生命层级碾压。
局势更是雪上加霜,黄埔狩周身隱约縈绕著凝练厚重的本命星气息。
身怀本命星的混元仙君,战力远超琅琊仙王这类普通紫府修士。
纵使他此刻处於紫府仙王巔峰,对上此人也毫无胜算,更何况他刚刚突破,境界尚未稳固。
打,毫无胜算。
逃,无路可逃。
绝境临门,霉运滔天。
陆玄通心底咬牙凝重,面上却敛尽所有情绪,神色平静无波。
他飞速思索脱身藉口,试图寻得一丝破绽,一丝生机,糊弄过眼前的巡查使。
可所有说辞,尽数行不通。
直言是下界偷渡来客,无籍无令牌
纯属自寻死路。
谎称令牌不慎遗失
仙域身份令牌与修士神魂绑定,烙印专属气息,根本无法丟失,此说只会直接暴露他是不懂仙域规矩的外来者。
谎称自其他道统入境,尚未补办凭证
跨道统入境需提前报备获批,无令牌滯留本就是重罪,等同於坐实偷渡身份。
谎称无根无凭的散修
仙域散修本就备受猜忌,无门无派之人,在巡查使眼中,与可疑罪犯別无二致。
所有退路尽数封死,所有藉口皆存致命漏洞,越解释,处境越凶险。
与此同时,黄埔狩的眼神愈发冰冷锐利,不耐之意渐生。
他驻守这片星域巡查数千载,阅人无数,见过跋扈世家子弟,隱匿散修高人,鬼祟偷渡之徒,亡命星域盗寇,早已练就识人断事的老道经验,仅凭神色反应便能辨出异常。
可眼前父女二人的状態,极为反常。
寻常人被巡查使拦路盘查,要么恭谨出示令牌,要么慌忙解释缘由,姿態谦卑。
可这两人,默然对视,暗中交流,沉默得过分,也沉默得诡异。
千年巡查经验让他心头警铃大作。
直觉篤定:这二人,大有问题。
“为何迟迟不出示身份令牌”
“莫非,你们根本没有身份令牌”
一语落地,虚空氛围骤然凝固,危险气息肆意蔓延。
太清道统境內,无令牌者,唯有三类人…
偷渡客,通缉逃犯,宗门叛徒。
无论何种身份,被巡查使查获,结局唯有押送总部,审判定罪,打入星狱,永世禁錮。
生死危机悬於头顶。
陆玄通指尖微微收紧,体內仙元悄然运转,做好了拼死一搏的最坏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