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身颤慄,老十往后退了一步,死死盯著皇帝。
“皇上真的有这样的心思,百年之后,如何对皇阿玛和爱新觉罗氏的列祖列宗交代”
女子参政。
分江山而治之。
不出十载,天下皇后门生遍布,皇帝不会是有仿李唐高宗之心吧
胤禛抬眼直视他,挑眉反问道:“何须交代”
他的皇位,不是皇阿玛赏的,是他自己抢的。
他的东西,他的权力,用一下托举他的妻子,怎么轮到向旁人交代了
嗯
老十眯起眼睛,他的这双眼睛遗传了爱新觉罗氏的丹凤眼,用暗含著质问的语气道:“然后呢垂帘听政”
骨血里,他是爱新觉罗氏的阿哥,他不许爱新觉罗氏的江山由他人染指。
闻言,胤禛將御案的佛珠套在手腕上,平静问:“何须垂帘”
“你…你…”
老十瞪大了眼睛,指尖都在发颤,皇帝疯了。
环顾养心殿,后退两步,荒唐到不知今夕是何年。
皇阿玛的丧期刚过,皇帝就有了带著皇后在朝堂登堂入室的念头。
养心殿外。
若是熟悉的人可以发现,仪欣的目光与胤禛同样平静,背手站在养心殿门前,日光西垂,极具范柔韜仪之姿。
她都听见了。
她震撼於胤禛的爱和苦心孤诣的托举,却並不惶恐,她只会跟著他往前走。
在大清吏治改革之始,朝堂一事,她绝不能矫揉造作地推諉,她不能退却。
即使,她的手在发抖。
老十没忘了这次来的目的,粗暴地捋了两把脸,冷静下来祈求商量说:
“臣弟只求皇兄不要將臣弟的女儿推到风口浪尖,布尔和中人之姿,才学浅薄,容臣弟牙膏留她教导几载。”
宗室那么多阿哥都触碰不到编纂会典的权力,她一个十二岁的格格摸一下就能溺死在滔天大罪里。
胤禛温和说:“朕觉得布尔和不错,她这次科举的名次,是朕亲自给的。”
养心殿都静了下来。
老十彻底沉默了。
皇帝不是一时兴起。
相反,他关注女学科考,抬举布尔和,全都是有意为之,目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布尔和太合適了。
宗室郡主,额娘还是蒙古福晋,身份高贵,年岁適宜,出身初代的女学,是纯正的皇后门生。
胤禛不想跟他藏著掖著,更不想整日被他缠著,他轻点頷首,疏离道:“老十,或许,布尔和有自己的造化。”
“况且,你还有你的福晋,还有弘暄,若是不满意布尔和担这份差事,朕可以將弘暄养在宫里。”
青润如玉,却好似雨点落在老十的心头。
“………”
老十沉默了很久。
他疼爱长女布尔和,可是还有王府,还有他的福晋,他有太多软肋了,无论如何,只好俯首称臣。
这样想了好久,老十有了动作,他缓缓跪了下来,说:“臣弟遵旨。”
“去吧。”
老十起身,没有背对皇帝,而是低眉俯首,缓缓退了出去。
仪欣避了一下,没有同老十撞见,等到养心殿都静下来之后,她提著小橘灯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