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位主神的身影消失在广场尽头,只留下宙斯一人伫立在暮色之中。
神王殿前的广场空旷而寂静,夕阳的余晖将宙斯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依然保持着仰望天空的姿态,仿佛那一片渐暗的天幕上,写着某种只有他能读懂的预言。
良久,宙斯缓缓垂下目光。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雷霆权杖,这柄陪伴了他无数岁月、象征着神界最高权力的权杖,此刻在他手中却仿佛变得异常沉重。
他轻轻摩挲着权杖上那些繁复的纹路,忽然低声说了一句:
“老朋友,你说……我是不是真的老了?”
雷霆权杖上闪过一道微弱的电光,仿佛在回应他的话。
宙斯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他没有回神王殿,而是转身走向了广场西侧的一条小路。
那条路通向神界的一片禁地——即便是主神,未经允许也不能踏入的地方。
路的尽头,是一座古朴的石门。
石门没有任何装饰,简单得与神界那些金碧辉煌的建筑格格不入。
石门上布满了青苔,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但如果有细心的人观察,就会发现那些青苔的分布其实非常有规律,它们恰好勾勒出了一个复杂的阵法图案。
宙斯站在石门前,伸出手,轻轻按在了石门中央。
他的指尖渗出一滴金色的血液,血液融入石门的瞬间,那些青苔仿佛活了过来,开始蠕动、重组,最终形成了一个古老的文字!
“启”!
轰隆隆——
石门缓缓打开,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阶梯。
阶梯很深,看不到尽头,只有幽暗的光芒从下方透出,仿佛通向地心深处。
宙斯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石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将外界的一切隔绝。
阶梯很长,宙斯走了大约一刻钟,才到达底部。
这里是一个不大的密室,四壁都是粗糙的岩石,没有任何装饰。
密室的正中央,摆放着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盏油灯。
油灯的火焰是纯白色的,没有一丝杂色,静静地燃烧着,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宙斯走到石桌前,在桌前的石凳上坐下,然后伸手从怀中取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碎片。
只有指甲盖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纹路或符号。
乍一看,就像一块普通的黑色玻璃碎片。
但就是这样一块不起眼的碎片,在被宙斯拿出来的瞬间,整个密室的温度骤然下降了十几度。
油灯的白色火焰剧烈摇晃了一下,仿佛受到了某种惊吓。
宙斯将碎片轻轻放在石桌上,凝视着它,目光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感。
“多少年了……”
他低声自语:
“我以为我再也不会用到你了。”
碎片没有任何反应,静静地躺在石桌上,如同一块普通的石头。
宙斯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一根手指,点在了碎片上。
他的指尖再次渗出一滴金色的血液,血液沿着他的手指流入碎片之中。
碎片吸收了血液,表面的黑色开始褪去,逐渐变得透明,最终变成了一块晶莹剔透的水晶。
水晶中,浮现出了一幅画面——
那是一片混沌的虚空,没有天,没有地,没有光,没有暗,只有无尽的混沌之气在翻滚涌动。
在那混沌的深处,隐约可以看到一道身影,盘膝而坐,仿佛在沉睡。
那道身影太过模糊,看不清面容,看不清衣着,甚至连轮廓都是扭曲的。
但仅仅是看到这道身影,就让人有一种想要跪地膜拜的冲动——那不是威压,不是气势,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质的共鸣,仿佛那道身影就是你存在的根源,是你灵魂的归宿。
宙斯看着那道身影,眼眶忽然有些湿润。
他张了张嘴,发出了一个沙哑的音节:
“……老师。”
水晶中的身影没有任何反应,依旧静静地盘坐在混沌深处,仿佛一尊永恒的雕塑。
宙斯就这样静静地看着那道身影,许久没有说话。
密室中只有油灯燃烧的细微声响,以及宙斯那若有若无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宙斯终于再次开口:
“老师,我该继续让他们进攻人界,还是先解决十八层地狱这个麻烦……”
水晶中的身影依然没有反应。
宙斯低下头,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低声说道:
“酆都城毁了,阎王死了。
十八层地狱的封印松动了,那个东西……醒了。”
提到“那个东西”时,宙斯的声音明显颤抖了一下。
“徒儿无能。”
宙斯的声音更加低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