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擎天,原地待命。身份未明之前,不可轻动。”
话音未落,他已覆上面纱,身形如鹰掠出,稳稳挡在悦来客栈众人身前。天强本已心沉入谷,忽见那挺拔背影横立风沙之间,竟似枯井忽涌清泉,一口气又提了上来。
他俯身抄起地上一柄旧剑,腾空而起,剑光连点,十余支劲矢应声折断;余下几支歪斜落地,只溅起几点沙尘,再无伤人之力。
“何方鼠辈?速速退去!否则黄沙便是你的埋骨地!”
“你们使的是墨家弩,倒该问问——谁给的胆子,拿这等利器在这荒漠里撒野?”
“你……你怎识得墨家弩?莫非是秦人?”
“想知我是谁?呵,先顾好自己脖子上的脑袋吧。”
剑锋未至,一股凌厉罡风已劈面压来。数人当场翻倒,耳鸣目眩,半晌爬不起身。对面阵脚大乱——哪来的这般人物?招式不见烟火气,威势却如山倾岳崩,自家兄弟连刀都未拔出,便已溃不成军。为保性命,只得咬牙收兵,仓皇遁入沙丘背后。
满地箱笼全数弃下。天强攥着衣角,眼珠直转:此人究竟是冲宝而来,还是索命而来?若要金银,他们双手奉上;若要人头……眼前这一个,怕是百人齐上,也难近他三步。
“大人!小的天强,悦来客栈虽偏居沙海,也算薄有微名。敢请移步歇脚,喝碗热茶?”
杨玄不置一词,袍袖一振,人已掠出数十丈,踪影杳然。
他心里只悬着一事:墨家弩怎会流落至此?必得问个清楚。他追了上去。那些人正庆幸脱身,忽见沙梁上那人又立在那里,腿肚子直打颤,心彻底凉透。
“莫慌。我不取尔等性命,只问一句——这弩,从何处得来?你们又是何方人马?”
“大人明鉴!我等不过是走货的苦力,在大秦西陲一处断崖山洞里拾得这批弩具。后来听老匠人说,才知是墨家遗物……活路艰难,只好远赴漠北讨口饭吃。谁料头回踏进这片沙地,就撞上您这尊真神……”
杨玄眉峰一锁。墨家弩向来深藏秘造,外人莫说持用,连见都难见一面。如今竟成山野货郎的随身家伙?必有变故。他脑中一闪,南宫寒三字浮上心头——此事若与他无关,鬼都不信。
墨家若失其器,大秦危矣。
“此地,你们永不得再踏足一步。弩留下,命,我饶你们一次。”
话音落地,几人抖着手把弩堆在沙地上,转身便逃,连滚带爬,恨爹娘少生两条腿。
杨玄折返,风擎天迎上前,见他毫发无损,眼中敬意更浓:战神之名,果然不是虚传。
两人并肩走近天强、地霸。
“大人,老板娘吩咐我俩来搭把手。”
杨玄垂眸敛息,肩膀微塌,指尖虚扶腰侧,一副弱不禁风模样——这副皮相,比刀剑更易卸人防备。
天强与地霸掀开箱盖的手猛地顿住。金锭堆叠如山,珠玉泛着幽光,银铤垒得整整齐齐,还有成匣的西域琉璃、整匹的蜀锦……全是他们一辈子没见过的富贵气象。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