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说话,只是死死盯著林薇离去的背影。
院门外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引擎轰鸣著,像头被惹恼的野兽。
林诗韵这个平日里温婉的古典美人,此刻气得胸口起伏,对著门口“呸”了一声,抬脚狠狠踢在门槛上:
“一个个衣冠楚楚,骨子里全是蛆!还美术协会呢,我看就是抢东西的强盗窝!”
晏逸尘捂著胸口,被苏墨轩扶著坐下,好半天才顺过气,指著门口骂道:
“这群人......当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赵灵珊跑过去给晏逸尘顺气,嘴里念叨著:
“师父您彆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他们就是眼红唐言哥哥的神笔,想抢过去给自己贴金!
真要是为了画坛好,怎么不把协会库房里那些发霉的古画拿出来晒晒,反倒盯著別人的东西不放”
唐言弯腰捡起地上的柳叶,指尖轻轻一捻,叶片碎成了沫,顺著指缝飘落在地。
他望著魏长庚等人离去的方向,眼底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片冰冷的清明——
想抢他的神笔
那就试试看!
.........
魏长庚等人的车刚拐出胡同,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响还没散尽,晏家正厅里就像被投了颗火星子,“轰”地炸开了锅。
赵灵珊一脚踹在雕花门槛上,木头上立刻留下个浅浅的鞋印,她攥著拳头,辫子梢都气得直颤:
“太欺负人了!什么魏长庚魏会长,我看就是披著西装的土匪!拿著协会当幌子,实则就是想抢东西!”
周明轩站在廊下,手里的端砚被捏得滚烫,指腹按在砚台的冰纹上,竟生出几分灼痛感:
“他们哪是来谈什么画坛未来从头到尾,都是衝著『道玄生花笔』来的!
前面那些捧唐言先生的话,听著甜,实则全是鉤子!”
林诗韵將刚裱好的《寒江独钓图》往案上一放,画轴撞在镇纸上,发出“咚”的闷响。
她素白的手指指著门外,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你们没瞧见魏长庚最后看唐言先生的眼神阴得像蛇,淬了毒似的。
他今日没討到好,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何止不会算了。”
苏墨轩从外头走进来,手里捏著个被捏皱的牛皮信封,封口处的火漆都裂了:
“门房老刘刚跟我说,魏长庚的司机塞给他这个,里面是张空白支票,让他『多留意唐言先生的动静,有消息隨时匯报』。”
“呸!”
赵灵珊一把抢过信封,三两下撕得粉碎,纸屑扬在半空,像撒了把雪:
“想收买我们晏家的人做梦!老刘跟了师父三十年,是那种见钱眼开的人吗这招也太下作了!”
晏家庭院的大厅里正乱著。
东厢房那边陡然传来拐杖点地的声响,篤篤篤,越来越近。
眾人循声望去。
是周松年被陈子墨扶著走进来。
老先生此刻气得白鬍子直抖,山羊鬍梢上还沾著点茶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