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知道曦滢这些年一直在研究西方的东西,他也乐得让她寻思,她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师夷长技以制夷”嘛,皇后寻思出来什么,那不也是他,也是这个国家受益吗?
是以乾隆不仅没有阻拦,甚至还给她大开方便之门,如今曦滢召见传教士的频率比他召见的频率高多了。
蒋友仁听曦滢这话,脸上的笑要挂不住了,他不知道皇后为什么无端的就开始羞辱他的祖国,但曦滢说的的确是事实,只好在心里暗自辱骂波西米亚来的小人乱嚼舌根。
“法兰西为了扩大地盘应该也没少盘算吧?讷苏肯随军报传来报平安的信里可没少抱怨,你们法兰西的雇佣兵和武器掺和到贡榜的军队里,给他们制造了不少麻烦呢,说你们的火器的确好使,赶明儿该跟你们好好研究研究。”
乾隆一听这话,怒目圆瞪:“还有这事儿?”明瑞的军报里虽然也偶有黄毛蛮夷的身影,但主角还是孟白,他并没有在意这些,他狐疑的目光带着威压,看向蒋友仁,“你们法兰西不会是从英吉利手上丢了地盘,所以开始盘算通过缅甸,跟我们大清作对吧?”
本来再三被提醒他的祖国丢盔弃甲,失去土地就已经够丢脸了,如今往缅甸派顾问和雇佣兵的事情都被抖落出来,蒋友仁汗流浃背了。
忙不迭的给祖国洗白:“缅甸的法兰西人,基本都是早些年被俘虏,是被迫参战的,还请皇上明鉴啊。”
乾隆冷哼了一声:“从前的事情朕不计较,但往后缅甸是大清的地盘,你们要是再来这一趟,哼——”后面的话不必说,无非就是他就不客气了。
蒋友仁擦了擦汗水,苦哈哈的应了,但说真的,他一个传教士的保证顶什么用呢。
乾隆不再看蒋友仁,挥手让他退下,蒋友仁也不敢多留,逃也似的告退了。
“拿下这片土地,可绝对不只是多添几寸疆土、多一场胜仗这般简单。”乾隆指尖从云南一路向南,缓缓划过整个缅地疆域,“长久以来,我大清西南,乃至前朝历代,云南从来都是隐患之地,更是朝廷的心头顽疾。”
“往日里,境外缅甸虎视眈眈、伺机扩张,境内土司割据自治、屡叛屡降,再加上山林盗匪、各部部落常年滋扰袭边,云南一地几乎无岁不战、无年不防。朝廷为镇守西南,常年派驻重兵、筹措巨额军费,年年耗损国库银两,无数兵丁戍边战死,地方百姓更是饱受兵祸牵连,流离失所、耕作荒废,世代苦不堪言。”
“但今日一战,彻底根除了这千年沉疴。”乾隆眼底透着笃定与豪迈,语气铿锵有力,“朕将缅甸全境纳入大清版图,正式设为西南的一个行省,我大清的国境线直接向南推进至印度洋孟加拉湾沿岸。昔日直面外敌、烽烟不断的云南,一夜之间彻底变为内陆腹地,域外大规模入侵、部落袭扰、土司作乱的隐患,自此彻底断绝,再无复发可能。”
谈及实打实的利好,乾隆眉眼愈发舒展:“边患根除之后,西南防务压力骤减,云南驻军可直接减半,朝廷每年能省下大半西南军费,充盈国库、惠及民生。没了战乱侵扰,地方百姓得以安心耕作、休养生息,内地流民、移民会争相奔赴西南开垦沃土,荒芜山地尽数盘活,商贸往来日渐繁盛,云南乃至整个西南的开发速度,势必远超往昔数十倍。昔日的战乱穷壤,终将变成安稳富庶的西南大后方。”
说完陆疆安定,乾隆话锋一转,道出此战最核心、最颠覆国运的突破——大清终于拥有了专属的印度洋出海口。
他指尖落在舆图上蜿蜒的伊洛瓦底江与沿岸港湾,目光灼灼:“如今掌控缅甸,便是牢牢攥住了整条伊洛瓦底江黄金水道,更拿下仰光、勃生等天然深水良港,直通孟加拉湾、连通整片印度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