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就养眼，曦滢表示她可以见色起意了。

欧阳懿闻声微微点头，很有分寸地停在客厅边缘，没有靠近，也没有刻意疏远，完美诠释了什么叫礼貌又疏离。

他目光淡淡扫过桌面，一眼就看清了那张崭新的专业申请表，瞳孔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你换专业了？”他语气平静，没有诧异的夸张情绪，只是客观确认，“之前定的不是教育社会学？改成造船工程了。”

现在留洋的世家子弟，若是本人没什么报国的宏图大志，清一色偏爱商科、文法、教育这类轻松体面的专业，主打就是镀金。

而造船这类硬核重工专业，课业繁重、难度极高，日复一日都是枯燥的计算、制图与实操，容错率极低，极少有人愿意主动涉足，更是几乎没有女生选择。

欧阳懿本人是清华大学力学工程毕业的高材生，自然有傲视群雄的资本，从内心讲，他以为安欣也是镀金的一员来着。

曦滢坦然点头，语气随意又笃定：“嗯，学了没用，换个实在的。”

欧阳懿沉默两秒，点点头：“想法挺好，我支持。”

他不觉得专业有高低，更不认为女生不能学工科。

但学科有难易，这是客观存在的事实，作为深耕工程力学的在读博士，他太清楚这个专业的含金量和难度了，怕她一时冲动、后续扛不住压力，于是认真出言提醒。

“但我得提前跟你说清楚，这个专业难度很高，比你之前的文科难不止一个档次。”

他条理清晰：“造船工程要啃高数、各类力学、材料学、结构设计、工程制图，全是硬骨头，你之前基本没接触过理工基础，等于从零起步。”

“课业量大、计算量大，还要实操画图、建模测算，一步错就全盘错，容错率特别低。每年都有很多本就是理科出身的学生，扛不住压力转专业、挂科延期，你……”

“我知道很难。”她语气稳稳的，没有半点动摇，“不是一时兴起，我认真想过了。”

欧阳懿看着她眼底远超普通新生的沉稳笃定，便不再多劝。

本来就是不熟的名义关系，没必要过度干涉，尽到本分善意就够了。

他微微颔首：“你心里有数就好，后续学高数、理论力学、结构力学这些难点，要是卡壳了，我有空可以帮你。”

曦滢闻言眉眼弯弯，露出一抹舒展明媚的笑意，语气轻快柔和：“那就多谢了，欧阳。”

这一抹干净纯粹的笑容，直直落进了欧阳懿心底。在他的印象里，从前的安欣总是安静内敛、眉宇轻蹙，似是藏着化不开的心事。乱世飘摇、家国动荡，再加安家内部纷争不断、人际关系复杂，她自幼便活得拘谨压抑，鲜少这般轻松明媚的模样。

想来是远离了国内的纷纷扰扰，身处异国安稳之地，她终于卸下了满身枷锁与郁结，得以舒展自我。

欧阳懿静静望着她明媚的眉眼，心底默默感慨：她笑起来，真的很好看。

一念至此，他素来冷静克制的心底，悄然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