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神不流血(1 / 2)

第325章神不流血

华盛顿特区,乔治城大学旁的1789餐厅。

在看到新闻的那一刻,万斯的瞳孔瞬间收缩。

斯特林也僵在原地,手里拿著手机,嘴巴微张。

两人同时点开了新闻内容。

「————这里是突发新闻中心。」

「就在十分钟前,匹兹堡市长里奥·华莱士在布鲁克林区视察一家重新恢复营业的社区药房时,遭遇枪手袭击。据现场目击者称,枪手近距离连开两枪,市长倒地,生死未卜。目前枪手已死亡————」

画面切换到了现场。

警戒线拉起,警灯闪烁。

地面上有一大滩触目惊心的血迹,几名医护人员正推著担架车狂奔。

万斯猛地转过头,死死盯著斯特林。

「是你们干的?」

万斯的声音在颤抖,他冲过去,一把揪住斯特林的衣领,把他推到墙上。

「你这个该死的骗子!你们想干什么?想借刀杀人?想让我们背黑锅?你们想让华盛顿攻击我们?」

斯特林一把推开万斯。

「放屁!」

斯特林吼道,整理著被抓乱的领子。

「我们没那个必要!我们的电厂和投资还在那边!杀了他对我有什么好处?我们是生意人,不是恐怖分子!」

而后斯特林反盯著万斯,眼神变得阴狠。

「倒是你,乔治。是不是你背后的人?是不是你们董事会里那几个人越过了你?他们是不是觉得与其谈判,不如直接解决麻烦?奥斯瓦尔德的方案,可是你们的人提出来的i

「」

「不可能!」万斯否认道,「董事会已经授权我和谈了!没人会在这个时候动手!」

两人对视著。

恐惧在空气中蔓延。

如果不是他们。

那是谁?

如果是第三方势力,或者是某种不可控的意外,那后果可能比他们预谋暗杀还要可怕因为这意味著局势已经完全脱离了他们的掌控。

斯特林指著手机。

「看看那个枪手是谁。」

视频画面中,主播正在播报最新进展。

「————警方已经确认了枪手的身份。亚瑟·米勒,四十五岁,匹兹堡本地居民,前钢铁厂工人,目前失业。」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证件照。

那是一个典型的铁锈带白人蓝领形象,面容憔悴,眼神阴郁。

「看起来不像是职业杀手。」万斯喃喃自语,「倒像个普通人。」

主播的声音继续传来。

「根据警方刚刚公布的初步调查结果,以及在其身上发现的一封遗书,这起袭击似乎源于一场家庭悲剧。」

「亚瑟·米勒的七岁儿子患有严重的哮喘病。在过去的一周里,由于匹兹堡地区药品供应链暂时管控,他跑遍了所有的药房都买不到急救吸入剂。」

「前天深夜,他的儿子因哮喘发作引发并发症,在送医途中不幸去世。

万斯的心脏猛地一沉。

他太熟悉这个剧情了。

断供,缺药,死亡。

这是他们亲手制造的危机。

如果是放在一周前,这会是他们公关团队手里最好用的子弹。

他们会把这个悲惨父亲的故事推上每一张报纸的头版,配上「里奥·华莱士的政策害死儿童」的耸动标题。

可以说,万斯对直到今天才出现这个结果感到一丝意外。

那个匹兹堡的年轻市长,用各种渠道和拆东墙补西墙的手段,硬生生地把这座城市的崩溃拖延到了现在。

这让他很佩服。

但问题是,现在的局势已经变了。

他们不想杀里奥了。

在明白了这是共和党针对民主党的一场大选前哨战之后,杀死里奥已经失去了战术意义。

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枪响了。

现在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医药巨头。

如果是平时,这种指控他们完全可以应对。

找几个顶级律师,发几篇措辞严谨的声明,再捐点钱给受害者家属,事情很快就会过去。

但现在是大选年。

执政的民主党正焦头烂额。

面对这种足以引爆全美怒火的恶性事件,为了保住中间选民,不被贴上资本走狗的标签,白宫会不会选择及时止损?

他们会不会把辉瑞和强生推出去当替罪羊,来平息民愤?

而共和党呢?

那些正在暗中推动这一切的操盘手,会不会趁机落井下石?

他们会不会利用这次事件,进一步削弱医药行业的话语权,以便在未来的政策制定中更好地拿捏他们?

政治就是这样,一步慢,步步慢。

往前回溯,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是医药行业的人政治敏感性太低吗?恰恰相反,他们就是太敏感了。

在过去的几年里,为了在医改的框架下生存,为了获得FDA的快速审批,医药巨头们在政治献金上确实越来越倾向于民主党。

在他们自己看来,这只是正常的商业投资,是两头下注的平衡术。

但是在政治的光谱上,没有绝对的中间地带。

当你往左边多走了一步,在右边的人眼里,你就已经背叛了阵营。

这种站队的偏移是温水煮青蛙式的,除非被人彻底点醒,否则他们根本意识不到自己已经走到了悬崖边上。

现在,这颗子弹不仅打中了里奥,也打碎了医药巨头们自以为安全的政治护城河。

手机屏幕里,主播拿起了一张纸,是遗书的复印件。

「他在遗书中写道:我看新闻了,电视上说,这一切都是那个市长造成的。」

万斯感到一阵眩晕。

「新闻里说,是里奥·华莱士为了搞他的政治斗争,为了他那个该死的互助联盟,傲慢地拒绝了药厂的供货,是他害死了我的儿子。」

「他是个暴君,是个为了权力不顾百姓死活的恶魔。」

「我要杀了他。为了我的儿子,也为了让其他人能买到药。」

主播放下纸,语气沉重。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悲剧。一位绝望的父亲,相信了某种说法,将失去孩子的痛苦转化为了一颗射向市长的子弹。」

匹兹堡,阿勒格尼总医院。

医院大楼被围得水泄不通。

从高空俯瞰,阿勒格尼河畔的街道上黑压压一片,全是来祈祷的市民。

上千人聚集在这里。

他们手里拿著白色的蜡烛,烛光在风中摇曳,汇聚成一条流动的银河。

空气中弥漫著一种低沉肃穆的嗡嗡声,那是无数人低声祈祷汇聚成的共鸣。

警察局长埃弗雷特·卡特站在医院大门口的台阶上,看著眼前这一幕,手里的对讲机已经很久没有响过了。

不需要维持秩序。

这群平时最难管教的钢铁工人、失业青年和贫民区居民,此刻表现出了令人心惊的自律。

他们自动留出了急救通道,甚至有人在自发清理地上的垃圾。

医院里,弗兰克像尊门神一样守在重症监护区走廊的尽头。

他衣服上的血迹已经干涸,那是里奥倒在他怀里时留下的。

护士想让他换件衣服,被他拒绝了。

他要穿著这身带著血的衣服,替里奥守好最后一道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