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雷天师(1 / 2)

第354章雷天师

里奥找到了威廉。

「威廉,联系那个风水师,就现在。」里奥没有废话。

威廉愣了一下:「哦,好,等我十分钟,我换套衣服。」

半时后,里奥和威廉坐在费城大学城附近的一家咖啡馆里。

门上的风铃响了,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走进来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白人,金发碧眼,却穿著一身做工极其考究的深色绸缎唐装,盘扣系得一丝不苟。

他手里拿著一把折扇,走路的姿态带著一种刻意放慢的沉稳。

这就是之前主动找到威廉的风水师,雷蒙德·斯托克,或者用他名片上的中文名字,雷天师。

「圣克劳德先生。」斯托克走到桌前,微微欠身,然后转向里奥,「华莱士市长,久仰。」

里奥没有起身,只是冷冷地盯著他。

「斯托克先生,你费尽心思接近州长,是为了什么?」

斯托克并没有因为里奥的冷淡而尴尬。

他拉开椅子坐下,甚至还动作优雅地展开了折扇。

「为了赚钱,市长先生。」

斯托克的坦诚出乎里奥的意料。

他没有扯什么天道轮回,也没有装神弄鬼。

「我去过香港,在几位大师门下学了几年风水堪舆。我发现,这套古老的东方神秘学在西方的高净值人群中非常有市场。」

「他们拥有了一切,却依然感到不安,他们需要一种不同于西方宗教的解释体系来安抚他们的恐惧。」

斯托克收拢折扇。

「我并非信口开河,华莱士先生。我确实懂一点玄空飞星、三元纳气的东西,那是一套复杂的环境能量学。」

他看向威廉。

「圣克劳德先生刚买了一栋新别墅,我只是想帮他改改运,顺便赚取一笔丰厚的咨询费,仅此而已。」

里奥在脑海中快速评估著这个人。

他不知道对方的是真是假,但至少,这个人的辞听起来合情合理,动机也足够简单。

求财。

而且他看起来不像是个间谍,也不像是有什么深层政治背景的掮客。

他更像是一个找到了独特细分市场的商业投机者。

「让他走吧。」里奥在心里对罗斯福,「这只是个想从富二代手里骗点钱的神棍,不值得我们浪费时间。」

「等等。」

罗斯福的声音突然在里奥的意识深处响起。

「不要让他走,里奥,我们为什么不吸纳这个人?」

里奥愣了一下。

「吸纳他?一个看风水的白人?总统先生,您在开玩笑吗?我控制著整个宾夕法尼亚的行政机构,我需要一个神棍来干什么?」

罗斯福发出一声轻微的笑声。

「里奥,你对美国上层的权力生态了解得还是太浅了。」

「在你看来,政治也许是利益至上,充满了算计和博弈,政治家应该是极其冷酷的。」

「但只要是人,就有人的弱点,就有对未知和不可控因素的恐惧。」

「而宗教,或者神秘主义,就是填补这个恐惧黑洞的填充物。」

「宗教存在了这么多年,深深扎根在这个国家的特性里。」

「现在美国很大一部分福音派选民,以及那些代表他们的政客。」

「他们把国家领导人视为上帝选中的器皿,这是一种强烈的弥赛亚情结。」

「他们投票不仅仅是因为利益,更是因为信仰,他们相信这个国家肩负著某种神圣的使命。」

罗斯福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道。

「在国会大厦的圆顶大厅里,如果你抬头看,你会看到一副名为《华盛顿羽化登仙图》的巨幅画。画里的乔治·华盛顿坐在云端,被古典神话中的人物环绕。」

「在这个国家的潜意识里,政治领袖是可以被神化的,是可以拥有某种超越世俗权力的神圣性的。」

「再看看那些真正的精英阶层。」

「在耶鲁、哈佛这些向华盛顿输送人才的摇篮中,同样存在著极具神秘学色彩的组织。」

「你听过骷髅会吗?」

里奥回答:「听过。布希家族、约翰·克里都是成员,外界把他们描写得很恐怖。」

「外界只是把他们娱乐化了。」罗斯福的声音变得严肃,「但骷髅会的仪式感,以及那种精英选拔的神秘逻辑,确实深刻地塑造了那些政界大佬的权力观。」

「还有波希米亚俱乐部。」

「他们每年都会在加州森林举行聚会,那些掌控著美国经济和政治命脉的老人们,会穿著长袍,进行带有浓重古希腊祭祀色彩的火葬仪式。」

「在二战期间,我和邱吉尔在阿卡迪亚会议上,也曾借用过一些古老的共济会符号来确立我们作为自由世界守护者的心理暗示。」

「这种类似宗教集会的神秘活动,在美国上层不仅不罕见,而且是极其重要的一环。」

里奥的眉头皱了起来。

「可是,我已经构建了一个利益共同体和权力的管理路径。我用订单控制了资本,用工会控制了选区。这是实实在在的力量,我为什么还需要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罗斯福开始向里奥传授一种非常规的权力维持术。

「因为你构建的这套常规权力结构,是有保质期的。」

「世俗权力的局限性在于,你现在的利益共同体,是基于你是市长或者未来你当选州长、总统的职位。一旦你任期结束,或者在选举中失利,人走茶凉。」

「那些原本听命于你的官僚和商人,会迅速寻找下一个权力中心。」

「但神秘学社团构建的,是一种身份契约,而非职业契约。」

「即使你不再是州长,只要你掌握著这个圈层的核心,你依然是兄弟会的最高导师。」

「而且,这种圈层保证了权力的代际传递。你的子女进入耶鲁或哈佛,能够直接对接你留下的这种身份资源,确保你的家族利益在你不当官后依然被保护。」

罗斯福继续道:「这种组织还能解决背叛风险。」

「在纯粹的利益共同体中,每个人都是理性的投机者。」

「当背叛你的收益大于忠诚的收益时,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捅你一刀,就像斯特林之前做的那样。」

「你需要建立一种高于利益的忠诚。」

「圈层的作用就在于,它把原本脆弱的金钱交易升华为一种共同命运。」

「当大家一起参与过某种极具争议或私密的仪式后,这就成了共谋。」

「每个人手里都有对方的投名状,这种基于共谋和信仰的忠诚,在某种程度上比基于分钱的忠诚要稳固得多。」

里奥听完这番剖析,陷入了沉思。

他看著对面的斯托克。

「既然需要构建神秘学圈层,那为什么一定是东方神秘学?」里奥在脑海中反问罗斯福,「西方宗教也有很多占卜、星象学的东西,而且我们更熟悉那一套。」

「因为西方宗教在这个国家的政治生态中,已经没有稀缺性了。」

罗斯福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

「从宗教的实用性上来,西方宗教的核心是罪和最后的审判。」

「如果你作为一个州长,为了推行天然气管道项目而强行征地或牺牲环境,在西方宗教的逻辑下,你是在作恶,你需要去教堂忏悔。」

「这在心理上会给决策者带来巨大的负担,在政治上也会带来被道德弹劾的风险。」

「而东方哲学,据我所了解的那些关于禅宗的皮毛,它强调的是时机与位置,它不讲绝对的善恶,讲的是平衡与顺势。」

「如果你用这种东方神秘学来解释你的政治行为,你的行为就不再是贪婪或残忍,而是顺应乾坤之变。」

「这种非道德化的决策逻辑,能让高层政客在做冷酷的利益交换时,拥有更强大的心理防御机制。」

「这是一种非常实用的道德观念。」

罗斯福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欣赏。

「从稀缺性上来,它也更加高级。」

「在华盛顿或费城的精英圈层中,基督教信仰是标配。如果你只是去教堂做礼拜,你和你的选民,甚至是你手下的焊工没有区别,这无法形成身份隔离。」

「但东方神秘学深奥、晦涩,且具有强烈的异域高级感。」

「试想一下,当几个核心利益相关者,比如你、财团CEO、顶级律师,坐在一间密室里,谈论阴阳转化、龙脉气运或因果轮回。」

「这就在无形中构造了一个高门槛的语言体系,不懂这套语言的人,就永远被排斥在真正的权力核心之外。」

里奥看著斯托克,眼神开始发生变化。

他看到了一个可以用来打造高级政治工具的工匠。

当然,这一切都建立在一个前提上,那就是斯托克的都是真话。

他必须是一个纯粹的投机者,一个只图钱财的神棍。

如果他背后还站著别的势力,那他就是一颗定时炸弹。

里奥决定先利用他,但同时,也必须把他置于最严密的监控之下。

「骗子。」

威廉·圣克劳德突然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他听到斯托克如此坦诚地承认为了赚钱,那种被冒犯的感觉瞬间涌了上来。

他原本以为自己遇到了一位隐世高人,结果却是个俗不可耐的销售。

「走吧,里奥。」威廉站起身,一脸的不耐烦,「我最讨厌别人把我当傻子,这种江湖把戏我在拉斯维加斯见多了。」

威廉伸手去拉里奥,想立刻离开这个让他感到掉价的咖啡馆。

但里奥没有动。

他坐在那里,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目光依旧停留在斯托克的脸上。

「别急,威廉。」

里奥声音平稳。

「既然来了,不妨让他试试。」

「试什么?试他怎么把我的钱骗走吗?」威廉翻了个白眼。

「试试他的眼力。」

里奥转过头,看著威廉,眼神里透著一种深意。

「风水这东西,讲究的是环境与人的和谐。你那栋别墅不是新的吗?既然斯托克先生他懂,那就让他去看看。」

「如果他不出个所以然来,到时候再让他滚蛋也不迟。」

威廉愣了一下。

既然里奥都这么了,那这背后肯定有某种他看不懂的深意。

「好吧。」威廉不情不愿地重新坐下,或者是半靠在椅子上,「那就给你个机会。」

「明天上午十点,去我费城郊区的新别墅,如果你敢胡八道,我就让保镖把你扔进德拉瓦河里。」

斯托克微笑著欠身,那种从容不迫的风度让威廉更加不爽。

「多谢圣克劳德先生给机会,在下一定竭尽全力,为您排忧解难。」

里奥站起身。

在经过斯托克身边时,他的脚步极其细微地停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在斯托克手边的茶杯上停留了一秒,然后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划过,做了一个极其隐晦的向下按压的手势。

「走吧,威廉。」

里奥拍了拍威廉的肩膀,带著这位州长走出了咖啡馆。

两人上车,离开了这里。

十分钟后。

黑色的林肯轿车在一个路口停下。

「威廉,你先回去,我突然想起来,我有点急事。」里奥道。

「什么急事?」威廉不解。

「我还有个会面,」里奥随便编了个理由,推开车门,「你先走,我待会打车回去。」

威廉没有多想,挥挥手让司机开车走了。

里奥站在路口,看著威廉的车消失在车流中,转身向著刚才那家咖啡馆走去。

推开门。

雷蒙德·斯托克依然坐在那个位置上,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过。

他知道里奥会回来。

看到里奥走进来,斯托克合上了折扇,站起身,恭敬地拉开了对面的椅子。

「华莱士市长。」

斯托克的语气里少了几分江湖气,多了几分敬畏。

「坐。」

里奥坐下。

「斯托克先生,你是个聪明人。」

里奥开门见山。

「你能在威廉那种把情绪写在脸上的人面前保持镇定,明你的心理素质不错。你能在我的暗示下等在这里,明你有眼色。」

「在这个圈子里,有眼色比有本事更重要。」

斯托克微微低头:「市长过奖了,我只是想混口饭吃。」

「想吃饭?」

里奥冷笑一声。

「如果只是想骗那点咨询费,那你找错人了,威廉虽然傻,但他身边的管家和律师都不是傻子。」

里奥身体前倾,那股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斯托克。

「不过我觉得你的风水学很有意思。」

「但是,只给一栋别墅看风水,格局太了。」

里奥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你有没有兴趣,给整个宾夕法尼亚,看一看气运?」

斯托克先是愣了一下,那双一直保持著职业性微笑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惊慌。

这超出了他的想像边界,也超出了他原本给自己设定的剧本。

他只是想赚点钱,没想过要玩这么大。

但仅仅是一秒钟后,那种惊慌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火焰般燃烧的野心。

他意识到了这是一个阶级跨越的跳板。

这种诱惑,足以让任何一个投机者疯狂。

斯托克的手指紧紧攥住了那把折扇,因为用力过猛,扇骨发出了轻微的咯吱声。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眼神中原本那种伪装出来的从容荡然无存,只剩下赤裸裸的渴望。

「您想要什么?」斯托克问,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干涩。

「我要你配合我。」

里奥没有出具体的计划。

他看著斯托克眼中那团快要溢出来的野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需要这把火,但他必须控制住火势。

里奥伸出一只手,按在斯托克紧握折扇的手背上。

那只手很冷,瞬间让斯托克发热的大脑冷静了下来。

「斯托克先生,有野心是好事。在这个圈子里,没有野心的人活不长。」

里奥声音低沉,带著敲打的意味。

「但是,你必须清楚一件事。」

「是谁给了你这份野心,又是谁能随时收回这一切。」

里奥的手指在斯托克的手背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我能把你捧上神坛,也能在一夜之间,让你变成一个被FBI通缉的诈骗犯。」

「你只是我的传声筒,你的每一句预言,每一张符咒,都必须经过我的批准。」

「如果你敢用我给你的权力,去谋取那些不该属于你的东西,或者试图背著我搞什么动作。」

里奥收回手,身体后仰。

「那么,你的下场,会比那些被你骗过的傻瓜还要惨。」

斯托克打了个寒颤。

他从那种狂热的幻梦中惊醒,重新审视著眼前这个年轻人。

「我明白,市长先生。」斯托克低下头,语气变得恭顺,「我是您的人,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很好。」

里奥满意地点了点头。

「待会会有人联系你的。」

里奥站起身。

「去准备吧,大师。」

「你的好日子,要来了。」

【番外】美利坚救世录:国父降魔传-简介

起初,神创造阿美莉卡。

地是空虚混沌,渊面黑暗,直到国父的灵运行在波托马克河的水面上。

然而,两百数十年后,神在水晶穹顶俯瞰人间,却只见芬太尼的毒雾遮蔽了紫金色的山脉,华尔街的巨兽在吞噬流浪汉的骨血,算法的利刃每天都在斩杀无力支付帐单的平民。

圣物《独立宣言》犹在国家档案馆安睡,但其精神,那团象征著天赋人权的金色火焰,却被下界的妖王窃走,分食于无形。

上帝震怒,唤醒了沉睡在国会大厦穹顶画中的乔治·华盛顿。

「去吧,乔治。带上你的兄弟,去那片堕的土地,寻回失去的宣言精神。」

于是,手持樱桃木战斧的华盛顿,唤醒了富兰克林、林肯与罗斯福,踏上了横穿美利坚的降魔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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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各位,给华盛顿写个番外的念头在脑子里一直挥之不去,在完成这个之前,正文是真的写不下去。

我不知道你们懂不懂那种想要搞抽象的蓬勃创作欲。

于是一个通宵,写成了这篇《国父降魔传》。

在这二月的最后一天,献给大家。

【番外】美利坚救世录:国父降魔传-正文

第一回:神降恩典于泥土

【我看那地,是空虚混沌。我望那星条,其光已然黯淡。民如待宰之羔羊,泣血于算法的刀刃之下。】

天堂云层稀薄。

上帝端坐在镀金的王座上。

他戴著一副度数极深的老花镜,枯瘦的手指正翻阅著一本边缘泛黄的《联邦党人文集》。

突然,他眉头紧锁,神情中透著一种无奈。

「加百列。」上帝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大天使加百列从天外而来,收拢洁白的羽翼,单膝跪在王座前。

「你可知我为何唤你前来?」上帝。

「主啊,你定是已知下界生出了变故。」加百列低著头。

上帝面露不悦。

「为何不早些禀报?」

「主啊,您日理万机,忧心宇宙万物。下界凡人的这点琐事,本不敢劳您费神。」加百列的回答滴水不漏。

上帝叹了口气,摆了摆手。

「加百列,你在下界待得太久,染上了华盛顿的陋习。」

于是上帝挥动长袍的袖口,大殿中央升起一个巨大的水晶球。

球体内部云雾翻腾,逐渐显现出现代美利坚的景象。

费城,街道上游荡著成群结队的丧尸。

他们衣衫褴褛,目光呆滞,四肢以诡异的角度扭曲著。

那是芬太尼成瘾者,他们如游魂般在马路上徘徊。

水晶球转动,画面切至洛杉矶。

沿著高速公路和高架桥下,五颜六色的流浪汉帐篷绵延不绝。

这是一条由绝望和破布缝制而成的山脉,横亘在天使之城的腹地。

更可怕的景象正在发生。

一道无形的红光在城市上空扫过。

红光扫过一个因为失业而断供医保的老人。

老人的身体瞬间变得透明,然后化作一阵飞灰,消散在冷风中。

红光扫过一个拿著催款单、付不起房贷的钢铁工人。

工人的怒吼卡在喉咙里,整个人直接被抹除了存在痕迹。

「世界竟已崩塌至此,他们甚至剥夺了凡人受苦的权利。」上帝叹息著。

加百列抬起头。

「主啊,这还不是最糟的。」加百列道。

上帝抬眸,他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但加百列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这压力比地狱的硫磺火还要灼热,比尸山血海的怨念还要沉重。

那是创世者的愤怒,一种足以让星辰熄灭的绝对意志。

「粉饰太平,为何?」

加百列不敢话,只是把头埋得更低。

「凡人看不到全貌,情有可原。」

「但你,加百列,你看得到因果之线。」

「你明知那贪婪的毒藤已侵入骨髓,却只肯剪去几片枯叶。」

加百列不语。

「吧,还有何事?」

「国家档案馆有异象。」加百列道。

「防弹玻璃罩没有破,羊皮纸也还在那里,但是……」

「但是什么?」

「《独立宣言》上那句人人生而平等的金色墨水,被一阵妖风吸干了!只留下了干瘪的羊皮纸。」

上帝摘下老花镜,眼神变得锐利。

「妖风从何处来?」

「从纽约华尔街而来。」加百列如实禀报。

上帝站起身。

他没有降下洪水,也没有召唤陨石。

他的目光穿透了天堂的云层,在了华盛顿特区,国会大厦那宏伟的圆顶上。

那里有一幅名为《华盛顿羽化登仙图》的巨型画。

「既然是人间的病,当由人间的英雄去治。」

上帝伸出右手,指向那幅画。

一道刺目的金光从天而降,击中了国会大厦的穹顶。

画上的色彩开始扭曲、剥。

那个端坐在云端,被自由女神和胜利女神环绕的身影,突然睁开了眼睛。

伴随著砖石碎裂的巨响,乔治·华盛顿破而出。

他穿著那身沾满葛底斯堡风雪与德拉瓦河泥泞的大陆军深蓝色军服,脸色如同大理石般坚硬,眼神中燃烧著两百年前驱逐暴君时的烈火。

上帝张开手掌。

一把萦绕著蓝色闪电的樱桃木斧头凭空出现,入华盛顿的手中。

「去下界吧,我的孩子。」

上帝的声音响彻天际。

「去华尔街,找回那失去的金色精神。」

「荡平那群吸血的妖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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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众人聚波托马克

【一人的力量终有尽时,故神,当有兄弟与你同行。他们从石像与钞票中醒来,带著旧日的雷霆。】

波托马克河畔的夜风吹过,乔治·华盛顿降在林肯纪念堂前。

他看著眼前这个被霓虹灯和电子广告牌包围的世界,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现代妖法太强了,他意识到,单凭他一人和手中的樱桃木斧头,无法劈开这铺天盖地的赛博迷雾。

所以他径直走向那座宏伟的白色大理石殿堂。

华盛顿站在那尊十九英尺高的坐像前,高举樱桃木斧头,斧刃上缠绕的蓝色闪电发出刺耳的劈啪声。

「醒来吧,伊利诺伊的伐木工!」

华盛顿怒吼一声,挥斧劈下。

「轰!」

大理石座被一分为二。

灰尘散去,亚伯拉罕·林肯苏醒了。

他化身为一个身高三米的狂战士,浑身肌肉虬结。

他手中握著一根粗大的钢铁锁链,每一节锁链上都闪烁著暗红色的火光。

那锁链正是由《解放黑奴宣言》的羊皮纸具象化而成的。

「谁在呼唤自由?」

林肯的声音如闷雷般滚过广场。

「是我,兄弟。」华盛顿收起斧头,「国家再次陷入了奴役,这次的枷锁不是生铁,是债务和算法。」

林肯挥舞了一下手中的锁链,空气被抽出凄厉的爆鸣声。

「那我们就一起砸碎它们。」

两人结伴离开特区,一路疾行,来到了费城。

夜空中雷云密布,暴雨横扫费城的老街区。

独立宫的旧址隐在雨幕之中,周围是正在漏水的脚手架和涂鸦遍布的围墙。

华盛顿和林肯站在街道中央,雨水顺著他们衣服流下。

华盛顿看向脚下的积水。

一个破烂的快餐纸袋旁边,躺著一张被污泥浸透的百元美钞。

纸币在浑浊的水洼里打著转,上面的富兰克林头像在这一刻突然睁开了眼睛。

原本呆滞的肖像变得灵动,眼珠在狭窄的眼眶里飞速转动,透出一股狡黠。

华盛顿高举樱桃木斧头,一道湛蓝的电光从云层深处俯冲而下,精准地击中了那个水洼。

「滋啦!」

电流在水面上炸开无数细的火花。

纸币上的头像开始变化,墨水在水中像活物一样蠕动。

班杰明·富兰克林从中跃出。

他穿著一件破旧的褐色呢子大衣,里面是塞得歪歪扭扭的白衬衫。

他拍了拍大腿上的水渍,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把由铜丝、玻璃管和真空灯泡构成的精密仪器。

他把这套风筝雷电引导器斜跨在肩上,手指间跳跃著不稳定的蓝色弧光。

「哦,见鬼,现在的电流频率真让人头疼。」

富兰克林拍了拍衣服上的水渍,嘴里嘟囔著一些关于电荷和女人裙底静电的科学黄段子。

「我们需要你的大脑,班杰明。」华盛顿语气平静,「美国生病了。」

「当然,将军,其实我早就看那些只知道炒股不懂发明的华尔街蠢货不顺眼了。」

「走吧,还差最后一个兄弟。」

三人消失在费城的风雨中,重返华盛顿特区。

在波托马克河畔的一座废弃新政纪念碑下,他们停住了脚步。

华盛顿手握斧柄,感受著地下深处传来的某种微弱的脉动。

「就在

华盛顿猛地挥斧劈入地面。

樱桃木斧头的锋刃切开石板,地面的石块开始碎裂,一道裂缝迅速延伸。

随后,整块厚重的石板被某种巨大的力量强行从下方顶飞。

蒸汽升腾。

伴随著刺耳的齿轮咬合声,富兰克林·罗斯福出现了。

他坐在一辆由黄铜和生铁打造的履带式蒸汽轮椅上,轮椅两侧各装载著一挺加特林机枪。

罗斯福嘴里叼著那根标志性的长烟斗,眼神冷酷,那种俯瞰众生的骄傲依然刻在皱纹里。

他伸手拍了拍轮椅扶手上的加特林扳机,机枪的转管发出一阵轻微的机扩声。

「听下界又陷入大萧条了?」

罗斯福吐出一口浓厚的烟雾,烟雾在冷风中凝结不散。

「我看那帮华尔街的吸血鬼还是没长记性。」

罗斯福冷笑一声,眼神死死盯住远处华尔街的方向。

四人组齐聚。

大陆军统帅持著战斧,解放者挥动锁链,博学者操控雷电,新政领袖驾驭钢铁。

他们站在波托马克河的岸边,远处华盛顿特区的灯火忽明忽暗,像是病重之人的呼吸。

华盛顿看向其他三位。

「我们要去的地方,那里没有法律,没有正义,只有欲望的废墟。」

「那正是我们该去的地方。」林肯声音如雷。

「我的风筝已经迫不及待要拆掉那些伪装的基站了。」富兰克林摆弄著手中的仪器。

罗斯福猛地拉动轮椅的推杆。

「走吧。让那帮玩弄算法的魔鬼见识一下,什么叫作真正的国家意志。」

履带碾过碎石,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四人转身面向西方,正式踏上了那条横贯美利坚,如今已沦为废墟的66号公路。

两百年前,他们在这里建立了国家。

一百多年前,他们在这里挽救了国家。

几十年前,他们在这里重塑了国家。

现在,他们要在这里,再次……

降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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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回:然金牛犊迷人心

【他们拜那人造的兽,献上病患的血。祭司,那是市场的规律;神,那是杀戮的借口。】

四人组驾驶著罗斯福那辆经过富兰克林改装,靠吸收雷电力量狂奔的超级轮椅,穿过中西部荒原。

他们来到了一座被雾霾笼罩的工业城市。

城市的正中央,矗立著一座巨大无比的绿色十字架。

十字架由无数个LED屏幕拚接而成,散发著令人目眩的绿光。

成千上万的平民排著长队,神情麻木地走向十字架。

他们割开自己的手腕,将鲜血滴入十字架下方的凹槽里。

那是在进贡,是他们每个月必须缴纳的保费。

「这是什么妖法?」林肯愤怒地握紧了锁链。

「这是健康谷。」罗斯福深吸了一口烟斗,「这里被医保怪兽盘踞了。」

话音刚,绿色十字架开始剧烈震动。

一个庞然大物从地下钻了出来。

那是拒赔老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