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后方的三个人(1 / 2)

清晨六点三十五分。

匹兹堡、哈里斯堡、费城三座城市同时亮起灯。

里奥的飞机四十分钟前从里奥·华莱士国际机场起飞,现在正在弗吉尼亚上空。

宾夕法尼亚第一次进入他完全撤离权力管辖的完整工作日。

匹兹堡市政厅的数字看板系统在六点整自动更新了当日任务列表。

哈里斯堡州长官邸的安保系统记录威廉·圣克劳德刚结束派对,回到官邸。

费城市中心一栋写字楼的十七层,伊芙琳·圣克劳德的办公室已经开了灯,助理正在把隔夜邮件按优先级排列在她桌上。

宾夕法尼亚没有因为里奥离城而停顿哪怕一秒。

这本身就是他留给这片土地的第一个变化。

……

匹兹堡,市政厅,上午七点十五分。

伊森·霍克穿过三楼走廊,手里拿着一平板和一杯黑咖啡。

他在副市长办公室的门口站了一会。

这个房间三天前还是空的,现在门牌已经换了。

他推门进去,把咖啡放在桌上,打开平板,调出今天的第一份文件。

七点三十分,协调会。

六个局长准时到场。

公共工程局局长唐纳德·赫斯特走在最前面,西装扣子扣得整整齐齐,手里抱着一个厚文件夹。

公共安全局局长帕梅拉·韦伯跟在后面,表情平静。

行政管理局的菲尔兹、城市规划局的苏亚雷斯、财务局的奥康纳鱼贯而入。

最后进来的是住房管理局局长道格拉斯·普拉特。

六个人在会议桌两侧坐下。

他们的目光扫过桌头那个位置,那是里奥坐过的地方,现在伊森坐在那里。

伊森打开平板上的项目看板。

“今天的议程按系统排列。工程进度、预算执行、合规节点,逐项过。从公共工程局开始。”

赫斯特翻开文件夹。

他的汇报很标准,数据清楚,节点明确,每个在建项目的完工百分比精确到数点后一位。

但当他到第四个项目时,语速微微放慢了。

“南区互助联盟安置房改造工程,原定本周三启动第三阶段地基作业。但施工方反馈材料供应链出现短暂延迟,钢筋批次的质检报告还在等匹兹堡港务局的确认函。”

“建议将启动时间推迟两天,等确认函到位后再进场。”

他把一份文件推到桌面中央。

“相关明已经整理好,流程上没有问题。”

伊森看了一眼那份文件。

港务局的确认函确实还没到,从纸面上看,推迟两天完全合理。

但伊森不看纸面。

南区安置房改造是互助联盟在匹兹堡本地的标杆工程,直接关联着本季度的就业安置数据和联邦补贴申报窗口。

推迟两天意味着整个项目的下游排期要重排。

承包商的工人调度会打乱,材料堆场的占用费开始计时,下一批联邦补贴申报的数据截止日不会因为港务局慢一天就往后延。

赫斯特知道这些。

他在市政系统干了二十八年,不可能不知道。

他提出推迟,理由无懈可击。

但他真正在做的事情很简单,测试。

看这个三十出头的新副市长会不会在一份完美的推迟申请面前点头放行。

如果点了头,第二个局长明天就会提交同样的申请。

第三个后天跟上。

一周之内,整机器的转速就会自动降下来。

伊森打开平板上的预算系统,点了三下。

“公共工程局南区相关预算释放顺序调整,原排在本周五的第三阶段材料采购款,提前到明天下午两点释放。”

“条件是施工方在明天上午十点前进场,港务局的确认函我今天上午让行政协调局直接跟进,下午之前到你桌上。”

他又点了两下。

“同时,公共工程局本周绩效考核权重上调十个百分点,南区项目按期完成的指标占权重的一半。”

“本周五系统自动出考核结果,结果会同步发送到市议会财政委员会。”

他合上平板,看着赫斯特。

“还需要两天吗?”

赫斯特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份漂亮的推迟申请。

“不需要了。”

“我今天下午跟施工方确认进场时间。”

“好,下一项。”

会议室里其他五个人交换了眼神,信号已经传递完毕。

这个年轻人手里握着的东西比他自己的头衔更重。

协调会在一个时内结束。

六个局长按顺序出门。

伊森坐在桌头,喝了一口已经凉了的咖啡。

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里奥留下来的最厉害的东西。

不是权力本身,而是节奏。

这座城市已经被训练过了。

很多人即便不服,身体也会先服从这套节奏。

因为偏离节奏的代价被写进了系统里,而系统不认识任何人的面子。

……

费城,上午十点。

伊芙琳·圣克劳德坐在十七层办公室的长桌尽头,盯着面前的电脑屏幕。

她的助理罗娜·韦斯特走进来,放下一份更新报告。

“坎伯兰县那个变电站项目,卖方今天早上发邮件重新报价,比上周谈的数字高了百分之十二。”

伊芙琳没有从屏幕上移开视线。

“理由?”

“没给具体理由,但他们的律师在邮件里加了一句话。”

“鉴于当前政策环境的变化,资产估值需要重新评估。”

伊芙琳很清楚政策环境变化是什么意思。

里奥去了华盛顿。

这个消息即便没有被正式公开,圈子里已经有人闻到了。

卖方的逻辑很简单,里奥进华盛顿意味着宾州可能出现短暂的权力真空,真空意味着不确定性,不确定性意味着可以抬价试试。

“他们还在谈判桌上吗?”伊芙琳问。

“在,他们没有撤回交易意向,只是调了价。”

“好。”伊芙琳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通话不到两分钟。

她放下电话,对罗娜:“让法务那边走一个流程。”

“把州公共事业委员会下个月关于变电站接入标准调整的听证会议题,提前发一份征询函给坎伯兰县相关方。”

“征询函的措辞不要太直接,就为确保利益相关方充分参与政策制定过程,提前告知拟议调整方向,附上技术参数草案。”

罗娜记下来。

“发给谁?”

“发给卖方的母公司和他们的两个合资伙伴,抄送他们的律师。”

罗娜明白了。

接入标准调整意味着变电站的合规成本可能发生变化。

对方收到这份文件之后会立刻意识到一件事,再拖下去,他们手里这个变电站的政策环境可能变得更复杂,早卖比晚卖划算。

下午两点,卖方的律师打了电话回来。

价格回到上周谈定的数字,合同签约时间提前到本周五。

伊芙琳靠回椅子,目光在屏幕的能源传输地图上。

绿色的区域在宾州中部和西部已经连成了一片不规则的色块。

她很清楚里奥不会永远把全部精力放在这个州。

华盛顿的棋盘更大,牵扯的利益更多,迟早会吞掉他越来越多的时间和意志。

到那一天,宾州必须已经成为一不需要每天上发条也能继续供血的机器。

这是她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