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可怕的是现在朝廷里没有人做主。
皇帝拓跋厉不在,太子失踪,原本拓跋厉任命的辅佐太子留守的官员也死了,正是那个被拓跋厉亲手杀了的兵部尚书段宰征。
整个朝廷都处于群龙无首的境地,官员们都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处理。
这个时候,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那位一直以来都被拓跋厉培养的宰相接班人:吴出左。
秦昭月走之后,吴出左就该是宰相了。
但因为接连出了大事,皇帝对吴出左的任命一直都没有明确下来。
现在大家都不知道找谁拿主意,找谁做决断,所以,现在这个没有被任命的宰相,自动升级为宰相了。
“吴相!”
一个朝臣面带苦相:“现在陛下不在,朝廷里不能没人做主,吴相此时应该站出来了,大家都盼着吴相力挽狂澜。”
吴出左苦笑。
力挽狂澜?
他拿什么力挽狂澜?
皇宫那一场爆炸过去了几天,善后的事到现在还没理清呢。
那么大一片废墟,不别的,就只是把地方清理出来就要多久?
现在流言四起,比皇宫被夷为平地还要可怕。
“不是我不想管。”
吴出左也一脸苦相:“你喊我一声吴相,难道我就真的是当朝宰相?我多年前入朝为官就被陛下指派到秦昭月身边,这门下行走的差使我一干就十年。”
“你们高抬我一声吴相,我自己不能没有自知之明,我要是发号施令,各部各衙谁真的会把我当回事?”
那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片刻后马上就表态了。
“吴相!只要你开口下令,我们全都听你的!”
“对,我看谁敢不听吴相号令?我第一个不答应!”
“对对对,我们大家都听吴相的,吴相你不必有什么担忧,只管下令!”
吴出左犹豫再三,只好勉强接受下来。
“关于陛下和圣人之间的传闻......我看,不管百姓们怎么闹,咱们现在就做一件事。”
吴出左道:“不能管,也不问,一个拖字诀,能拖多久是多久,他们闹够了这事的风波也就过去了,真要是围堵了衙门,那就一句话......陛下会给你们一个答复的。”
众人全都点头称是。
这个拖字诀,他们可最擅长。
“咱们现在的首要任务,还是皇宫的事。”
吴出左道:“先把皇宫清理出来,看看有多大损失,既然诸位抬举我,那我这几天就在那亲自盯着,可不能再出什么乱子。”
有人立刻道:“吴相还是留在朝廷里坐镇最好,这些事交给下边人去办。”
“下边人?”
吴出左脸色有些难看:“治河的事你们都听了吧,一块铁牌就让天下人心惶惶,要是皇宫的废墟里再挖出来这么一个东西......”
他环顾四周,朝臣们一个个脸色都变了。
吴出左道:“别人我不放心,我亲自盯着,铁牌的事,不能再出一次了。”
“是是是!绝不能再出一次了!”
“吴相深谋远虑!”
这时候吴出左看向站在不远处的钦天监监正:“姚监正,你过来一下。”
钦天监的监正不是什么大官,平日里也不是每一场朝会都参加。
他大部分时候都在稷山学院,因为当初是他请求了圣人准许钦天监使用晴楼,所以把钦天监都搬过去了。
此时见吴出左叫他,他不想过去就假装没听见。
吴出左还看不出他那点心思,他不过来吴出左就过去。
“姚监正,你来给大家吃一颗定心哇。”
吴出左问他:“关于江南水患的事,你怎么看?此事是不是和什么天怒无关?只是一场......很普通的水灾?中原这么大的地方,不可能每一处都安安稳稳,这一点,你最清楚。”
监正姚松远看了他一眼,不话。
“姚监正?”
吴出左语气严肃了些:“你是真的听不到我问你什么?”
姚松远叹了口气:“钦天监在大殊立国十年间一共预测了大大一百三十三件天灾,从立国之初的西北旱情,到前年的东南地震,钦天监都有所警觉。”
吴出左:“你这些话是什么意思?我问你的是江南水患!”
姚松远两手一摊。
他还是不话,可他的意思大家都明白了。
江南水灾,钦天监没有预测出来。
吴出左就那么看着,他也那么看着吴出左。
“姚松远!”
吴出左有些急了:“你这是什么态度?江南水灾的事你钦天监没有提前预警本就是大罪,陛下仁慈没有责怪你就更应该做事谨慎尽责。”
“如今殊都出了这么大的变故,皇宫一日之间被夷为平地,你钦天监还是一点预警都没有,今日不出个道理来,我看你也别想回去守着你那个破地方了!”
姚松远咬了咬牙:“吴相,你可知最难预测的是什么?”
吴出左:“你问我?我还要问你呢!”
姚松远道:“自古以来,地震之灾最为难测,可是在圣人指点下,东南的地震钦天监都能提前示警,以至于地震之后百姓并没有多大损伤。”
他直视着吴出左的眼睛:“吴相,你问我为什么水灾没有预警,问我皇宫爆炸为什么没有预警,我钦天监连地震都能预测出来,为什么这两件事预测不出来?对此,我只能回您八个字。”
吴出左怒道:“!”
姚松远:“天象可测,天意难测。”
完这句话他转身就走,不管吴出左在他身后怎么咆哮都不管用。
这八个字,让在场的每个朝廷官员心里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姚松远是什么意思?
这意思其实很清楚了,百姓们正在传的那些事是真的。
一时间,这群本该最理智的人也都慌了。
吴出左气的的脸色都有些发白,他指着姚松远的背影大骂:“妖言惑众,我看你就是妖言惑众!你这钦天监,要我看就干脆散了吧!”
姚松远一边走一边回答:“随吴相的心意吧,你散了就散了,刚好,我姚某人也不敢再继续干下去了,我怕遭雷劈。”
着话,人已经在大殿外边。
有个前来报信的人从他身边擦肩而过,两个人差点撞上。
姚松远立刻就骂了一声:“你是不是瞎?!”
那人连连道歉,却不敢耽搁,迅速跑进大殿之内。
“吴相!”
那人跑进来就大声喊:“出事了吴相,清理皇宫的人刚刚挖出来一块铁牌,那牌子上刻着的字和传闻之中的那块一模一样!就是江南水灾挖出来的那块!”
吴出左大声喊道:“闭嘴!不许胡言乱语!”
晚了。
在场的人全都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