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纵马狂奔,马蹄卷起戈壁滩上的粗粝沙砾,在干涸的河床上拉出三道昏黄的长龙。朔风刀割般刮擦着面颊,刘邦前倾着身子,战马的鬃毛打在硬质皮甲上劈啪作响。
这趟回营的路程走得极赶。要塞那边传来的遇袭军情级别极高,直接越过了几道常规关卡送达酒肆。
日落西山。居延泽要塞那巍峨漆黑的轮廓跃入视野。巨大的起重木架在黄昏逆光下,透着一种压迫感。
还没挑开中军大帐厚重的毡帘,里头嘈杂的喝骂声早已穿透营帐,在寒风里来回激荡。
沛县出来的老弟兄们全围在沙盘前,一个个脖子涨得通红,额头青筋暴突。
樊哙光着半个膀子,正绕着沙盘来回踱步,嘴里喷着飞沫:“这帮塞外的杂碎!不知道这里是大秦的疆域了啊,还拿这里当自家放羊的后院了!三百车羊毛说截就截!等大哥到了,我点两千兄弟出城,活剥了他们的皮蒙鼓!”
周勃蹲在角落里擦拭着长矛,粗声附和:“火枪营养了这么多天,也该拉出去见见血,给那帮野人立立规矩。”
军帐门帘被一只穿着皮靴的脚径直踹开。
寒风倒灌,把帐内的牛油火把吹得忽明忽暗。
刘邦大跨步迈入,看都没看那些请战的将领。他几步走到沙盘前,抓起一把代表地势的高岭土粗沙,劈头盖脸就朝叫得最凶的樊哙脸上砸去。
沙子砸在樊哙的厚脸皮上扑簌簌往下掉,迷得这莽汉连退两步,揉着眼睛直嚷嚷:“大哥你打我干啥!”
“老子打的就是你这个不长脑子的夯货!”刘邦扯掉沾满尘土的披风,随手扔给亲兵,指着樊哙的鼻子开骂,“带兵出去活劈?火枪营养兵不要钱?你知不知道火药作坊现在熬一锅高纯度硝石要费多少柴火?知不知道工匠把铅块敲成合乎枪管口径的弹丸,耗损率有多高!”
刘邦一巴掌重重拍在沙盘边缘,震得代表己方阵营的木制小旗东倒西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