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打仗和陆上打仗是两回事。
陆上,一个百人队排成方阵,盾在前、矛在后,听鼓前进听金退,干了四年了,闭着眼都能站位。
但在船上——脚下是晃的。
方阵走不成,走两步就散。长矛在甲板上施展不开,磕到桅杆、绊到缆绳、捅到自己人的后背。盾牌举不稳,浪一打,身体重心偏了,盾牌就变成了砸自己脸的铁板。
赵悍跑来找苏齐。
“苏侯,有个事我得说。”
苏齐放下炭笔。“说。”
“海上打仗的队形,我全部推翻了。”
赵悍蹲下来,在地上用手指画了个船形的轮廓。
“方阵用不了,我改成三人一组,两盾一矛,背靠背站位。每组之间空两步的距离,让船晃的时候有缓冲余地。”
苏齐看了看他画的阵型。“接舷战?”
赵悍愣了一下。“什么?”
“船靠船,跳帮。”苏齐换了个说法。“你考虑的是不是这种场面——我们的船贴上敌人的船,然后士兵跳过去砍人。”
赵悍点头。“对,我想的就是这个。海上没法打远的,弩在船上射不准,矛够不着对面的船,最后还是得靠人跳过去搏命。”
苏齐没接话,从桌上翻出一张纸,推到赵悍面前。
纸上画着一个东西——一块四尺见方的厚木板,两侧带铁钩,一头铰接在船舷上,可以翻下去搭在敌船甲板上。
“你说的跳帮,用这个就不用跳了。”苏齐指着铁钩。“板子搭过去,钩住对面船舷,士兵从板上冲过去。脚下是平的,不用跳,不会失足落水。”
赵悍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
“这东西叫什么?”
“随便叫。你想叫什么叫什么。回去让工匠照着做,先做五个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