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个月的产出已经是天文数字,十倍是什么概念?
“石见银山这条线已经跑通了。”
苏齐拍去手上的灰。
“炉子都在转,铅料供应稳定,土著干活也卖力,相里师傅一个人就能盯住。”
张苍回过神。
“那你要干什么?”
“带人去佐渡,开金矿。”
张苍眉头一皱。
“从这儿去佐渡,海图上标的有多远?”
“三百里海路。”
“三百里?”
张苍破音了。
“上次过对马海峡才一百二十里!三百里海路风险多大你不知道——”
“只要风向对,一天一夜就能到。”
苏齐一句话把张苍堵死。
张苍张了半天嘴,硬生生把后面的话全咽了回去。
苏齐收起海图,离开高地。
他沿着碎石坡一路往下,走到营地最底层。
这地方用粗木栅栏围了一块单独的区域。
栅栏里放着一只大铁笼,里面蜷缩着一个人。
徐福。
一个月熬下来,这个当年在咸阳呼风唤雨的老方士早就没了人形。
头发全白了,一绺一绺地粘在头皮上。
苏齐走到笼子跟前,蹲下。
“徐福。”
笼子里那摊烂肉动了一下。
徐福费力地转过头,死气沉沉地盯着苏齐。
苏齐展开牛皮海图,直接拍在铁栏杆上。
“佐渡岛。”
他指着图上那个圈。
“你在岛上待了十五年,去过这地方没有?”
徐福干裂的嘴唇抖了抖。
一开合,嘴皮上就崩出血丝。
“说话。那岛上什么情况?”
徐福盯着海图,眼珠转了两圈。
喉咙里挤出两声含混的动静。
然后,他突然笑了。
嘴角夸张地咧开,露出几颗发黑的烂牙。
“佐渡……”
徐福的声音突然拔高,换上了一副阴森森的腔调。
“佐渡是恶鬼之地!”
“海里有百丈长的吃人巨兽,能一口吞掉大船!”
“岛上全是毒瘴,活人进去,七窍流血!”
苏齐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我当年派了三十个人去探路!”
徐福突然发力,枯瘦的手指从铁栏杆缝隙里戳出来,指向苏齐。
“去了三十个,回来三个!”
“剩下的全让恶鬼吃了!”
他在笼子里又喊又叫,铁链扯得哗啦乱响。
“你们去,一样尸骨无存!”
他拼尽力气吼完,唾沫星子喷在铁栏杆上。
这动静不小。
外围几个路过的土著听见喊声,吓得停了手里的活。
有人听懂了土话,下意识地往后躲。
苏齐就蹲在笼子外面,安静地看着徐福发疯。
等铁笼里的声音低下去了,他才开口。
“喊完了?”
徐福瘫在笼底,胸口剧烈起伏,直喘粗气。
苏齐慢条斯理地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海里那玩意叫鲸鱼。”
“吃虾米的,不吃船。它喉咙连个瓜都咽不下去,你少拿这套忽悠人。”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佐渡岛在北边,气温低。哪来的毒瘴?当我是没见过世面的土著?”
第三根手指。
“第三,去了三十个死二十七个?”
苏齐冷笑。
“你连地上捡的铜都炼不明白,派人去佐渡干什么?”
“那二十七个人,是私下造船想逃跑,被你弄死立威了吧?”
“为了防着剩下的人逃,你现编了个恶鬼吃人的鬼故事。”
徐福张着嘴,像条搁浅的死鱼,一个字也憋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