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总。”沈岁晚扶额叹气,“知道的以为咱们坐月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护送国家级文物巡展。二十八码……京港澳大桥的自行车都比咱们快。”
霍砚修坐在她身侧,修长指尖有一搭没一搭摩挲着她大衣袖口处一颗微松的牛角扣。
“车速超过四十,过减速带时悬挂回弹的微震会让新生儿前庭系统产生眩晕。”男人面不改色翻过一页纸质早报,语气理直气壮,“慢点安全,谁敢按喇叭,让前车去拔了他们的火花塞。”
沈岁晚被他这副中二又认真的架势彻底打败,懒得反驳,索性闭目养神。
半小时的路程硬生生磨了一个半小时。
车队拐进西郊老宅那两扇厚重的铜钉乌木大门时,初夏阳光正好穿透古槐枝叶,在青石板地面洒下一片碎金。
车门刚滑开,院门台阶下立刻传出两声压抑到了极点的低吼。
初一和十五这两只体格健硕的金毛大犬,正端端正正蹲坐在红漆门槛两侧。两只大狗嘴巴紧闭,粗壮尾巴在石板地上疯狂扫动,发出啪嗒啪嗒的闷响,显然兴奋到了极点。
可在看到霍砚修冷厉眼神横扫过来的瞬间,两只军犬出身的大家伙身子骤然一僵,尾巴硬生生刹在半空。
它们趴伏在地,下巴紧紧贴着前爪,喉咙里发出极其温顺微弱的呜咽声。等沈岁晚被霍砚修扶下车时,稍大一些的“初一”才敢小心翼翼往前挪了半寸,湿漉漉的黑鼻尖极轻地凑上去,在她大衣下摆边缘轻轻嗅了嗅,随即满足地眯起狗眼。
“真乖。”沈岁晚心头微软,刚想弯腰摸摸狗头,就被霍砚修一把架住胳膊。
“回屋再摸,外头凉。”霍砚修半扶半抱,不由分说把她往正房领。
老宅主卧早就变了样。
原本深沉肃穆的紫檀家具全被蒙上了米白色防尘防撞布套,空气里没有丝毫刺鼻消毒水味,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陈皮与老黄芪甘香。
沈岁晚刚在床头靠稳,刘婶便领着三名经过严格政审特训的金牌月嫂,踩着软底鞋鱼贯而入。
“哎哟我的少夫人,可算回来了!”
刘婶眼眶泛红,捧着一只白瓷炖盅快步上前:“老参蹄花汤,文火慢炖了整整六个小时,油脂全用吸油纸撇干净了,就留一口原汁精华,快,趁热喝两口顺顺气。”
炖盅揭开,热气袅袅升腾,清亮温润的汤水泛着浅金光泽。
沈岁晚接过白瓷勺,顺从地抿了一口。
温热甘甜的汤水顺着食道滑入胃袋,浑身的疲惫似乎在这一瞬间被抚平大半。
正享受着这难得的安宁,搁在床头红木小几上的黑色加密平板屏幕突然亮起,幽蓝色的呼吸灯伴随着短促震动疯狂闪烁。
沈岁晚眉心微蹙,下意识伸手去拿。
指尖划开屏幕,一封标红加粗的最高优先级海外加急邮件赫然跳入眼帘:
【绝密·沈氏航运欧亚枢纽并购案:波罗的海深水货运港口于北京时间晨六点遭遇北欧资本离岸司法冻结!外方以反垄断及战备合规为由,拒绝在终审协议签字,已扣留首批三艘万吨级集装箱轮……请沈总亲启决断!】
沈岁晚眼底暖意微敛,凤眸深处掠过一抹冰冷彻骨的锐芒。
然而,还没等她点开附件调阅法律底册,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忽然自斜刺里横插过来,啪的一声,将平板屏幕死死按熄在桌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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