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厅角落里突然传来一声极其清脆整齐的声响。
众人下意识循声望去。
只见霍砚修坐在红木圈椅上,神态慵懒,手里握着一柄极其小巧精细的银质小水果刀,正在慢条斯理地给一个红富士苹果削皮。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转动刀锋,果皮薄如蝉翼,连成完整的一长条垂落下来,竟然半点没断。
全场高管呼吸猛地一滞。
堂堂霍总,在跨国会议上……当削皮师傅?
霍砚修连眼皮都没掀一下,手腕微翻,刀刃极其顺滑地切下一块大小均匀的果肉,声音低沉平稳地接了下去:“不用扒了。北欧那家母公司的离岸信托,底层资产有百分之六十捆绑在鹿特丹的港口抵押券上。”
男人掀起眼皮,眸底泛着上位者惯有的冷漠与残忍:
“许跃,以霍氏家族办公室的名义,从今天下午三点开始,在欧洲场外交易市场无上限做空他们的三年期次级债。动用我们在法兰克福的杠杆池,把他们的质押率打穿八个百分点。三天之内,我要看到他们的流动性枯竭。”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晚吃什么菜。
然而在座的三个职业经理人后背已然渗出一层冷汗。
沈岁晚在前面用实体航运规则关门打狗,霍砚修在后头直接用千亿金融巨浪掀翻人家的底裤!
这哪是坐月子?这他妈是夫妻俩联手把境外资本按在地上开追悼会!
“听懂了?”沈岁晚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承安,小家伙被霍砚修削苹果的声音逗弄了一下,小眉头皱了皱,又继续沉沉睡去。
“听懂了!沈总,霍总,我们这就去办!”三位高管满头大汗地合上笔记本,站起身深深鞠躬,脚步轻得生怕踩醒了小太子,退出偏厅时连门轴都没发出半点声响。
偏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沈岁晚长舒了一口气,有些发酸地动了动左边肩膀,忍不住伸了个懒腰:“啧,两个小时的高强度脑力劳动,感觉比生孩子那会儿还费神。”
“少在这儿卖惨,刚才下通牒的时候不是挺威风么?”
霍砚修走上前,将切成小巧月牙状的苹果块用银叉递到她唇边。果肉清脆,汁水丰盈,瞬间压住了喉间的干涩。
沈岁晚嚼碎咽下,顺势把怀里沉甸甸的儿子塞进霍砚修臂弯里:“霍师傅,交接班。抱好你儿子,手臂放松点,别跟端着冲锋枪似的。”
霍砚修稳稳接住,大掌托着承安的背,动作早没了半个月前的生疏,纯熟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男人另一只手探过来,替她揉了揉微僵的后颈,嗓音低沉含笑:“沈首席运筹帷幄宝刀未老。不过今天的时间到了,百日宴之前,你的核心KPI依旧是静养,还有……老老实实去试衣间把主礼服定下来。”
沈岁晚失笑,刚想回一句“试衣服比看报表累多了”,眼角余光却冷不丁扫见许跃再次去而复返。
这一次,许跃甚至没有敲门,而是神色前所未有地难看,径直站在了门槛边上。
他手里攥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传真件,纸张边缘还带着激光打印机滚烫的温度。
“霍总,少夫人。”
许跃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压得极低,甚至有些发抖:
“刚收到前方最新线报……那架申请百日宴当天进京的欧洲皇家公务机,航线在半小时前被中途强制修改了。机舱乘客名单里,除了那个旧代号,还多了一个我们找了整整十五年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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