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体检(1 / 2)

变调音频里的最后一丝尾音被电流声彻底吞噬,地下室那台老旧机柜的指示灯闪了两下,重归死寂。

“不是死于海难?”

沈岁晚站在原地,盯着那串渐渐淡出屏幕的雷达航迹,唇角勾起一抹讥诮。十五年过去,这帮人翻来覆去还是那一套,只要在商业谈判桌上占不到便宜,就想着用她母亲的死因当炸药包。

霍砚修走上前,干脆利地直接拔掉了机柜的物理外接天线。

“直升机刚擦过西郊外围就被空管雷达锁定了,老顾手底下的人已经升空伴飞,连只苍蝇都不到后山陵园里。”霍砚修牵过她的手,指尖温热有力,“诈术而已。他手里要是真有实锤,当年何必当缩头乌龟?睡觉,天塌下来也得等明天两个的打完疫苗再。”

沈岁晚吐出一口浊气,点了点头。

确实,眼下这世道,天大地大,大不过儿女该打的第二针百白破和乙肝加强。

翌日清晨,薄雾刚被初升的暖阳晒散。

按老规矩,霍氏名下的私人医疗班底恨不得把半个重症监护室连同无菌层流舱全搬进老宅后跨院。

但沈岁晚在这件事上寸步不让。

“成天关在无菌罩子里养不出好体格。公立医院建档、按时打针、按时做生长测评,别人家孩怎么长大,他们就怎么长。”

沈岁晚一边系着运动鞋鞋带,一边驳回了私人医疗组的进驻申请。霍大总裁拗不过她,只能妥协,私下却给许跃下了死命令:撤掉所有黑西装保镖,换八名懂急救的便衣特勤提前两时进驻医院外围,绝对不准扰民,但必须保证绿色应急通道随时能用。

八点半,市第一妇幼保健院儿保科大厅人头攒动。

挂号叫号的电子合成音、此起彼伏的婴儿啼哭声、还有家属扯着嗓子问洗手间在哪里的吵嚷,汇成一股扑面而来的人间烟火气。

霍砚修今天极其罕见地穿了一身毫无辨识度的深灰连帽卫衣,下半身配着黑色工装运动裤,原本往后梳得一丝不苟的大背头也散成几缕碎发,遮住了平日里摄人心魄的冷冽锋芒。

他胸前结结实实绑着一条符合人体工学的透气婴儿背带,承安被牢牢固定在男人宽阔硬朗的胸口,脑袋上戴着顶纯棉鸭舌帽,正睁着一双漆黑的大眼睛打量周围的世界。

沈岁晚则穿了米白宽松针织开衫,戴着一顶鸭舌帽,推着折叠轻便推车,念辞舒舒服服躺在里头,抓着一只硅胶磨牙棒啃得津津有味。

两人这身行头扔进人堆里,充其量就是一对颜值高得有点过分的年轻夫妻,谁也联想不到这是掌握两座跨国商业帝国命脉的龙头。

候诊排队区塑料长椅全坐满了。

霍砚修规规矩矩站在沈岁晚身侧,后背挺得笔直,用自己高大的身躯替推车隔绝出一方不被磕碰的安静角。

旁边一位抱着大胖子、累得满头大汗的大妈扭过头,眼光毒辣地在霍砚修身上扫了两眼,忍不住开口搭讪:“伙子,这背带买得挺专业啊,腰不酸吧?”

堂堂霍董微怔,随即极其自然地颔首接茬:“还行,带护腰支撑,不压腰椎。”

“哎哟,现在知道心疼媳妇、主动抱娃的年轻可不多喽!”大妈热络地探头看了看承安,又瞅了瞅推车里的念辞,啧啧称奇,“龙凤胎吧?瞧这脸蛋长得,跟画里走出来的年画娃娃似的!不过伙子,我看你儿子肚子稍微有点鼓,平时胀气不?我跟你讲,每天洗完澡得做排气操,顺时针揉肚子,再不行弄点热毛巾敷敷,千万别乱喂消食药!”

沈岁晚在旁边抿着嘴偷笑,本以为霍砚修会冷淡应付两句。

谁知男人竟然神色极其严谨地掏出了手机,骨节分明的手指飞快在备忘录里打字:【热敷腹部、顺时针揉压排气、忌乱服药】。

那副如临大敌的求学模样,当年跟跨国财阀谈判签署千亿重组协议时都没这么专注。

沈岁晚心头莫名一软。

“请047号,霍承安,到三号注射室。”广播音响起。

“走吧,霍同学,该过关了。”沈岁晚碰了碰他的手臂,眼里噙着笑意。

注射室里弥漫着刺鼻的医用酒精和碘伏味道。

刚一踏进门,那股特有的冷硬气息就让念辞盆友警惕地停下了咬磨牙棒的动作。丫头吸了吸鼻子,肉嘟嘟的嘴立刻向下撇,亮晶晶的大眼睛里迅速蒙上一层水汽。

先打针的是哥哥。

霍砚修解开背带,把承安抱到处置台上,按照护士的吩咐稳稳按住家伙肉呼呼的藕节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