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不管怎么说,这可是一块巨大的收入,天天都流到了这群王八蛋嘴里,上面怎么可能不管?
当然了,人家肯定也不是斩尽杀绝。
这个道理其实很好理解,如果不留活路,一上来就赶尽杀绝,那结果只有一个……跑。
有钱人跑路的速度比谁都快,那些年房地产那边的事就是前车之鉴。
一个城市出了事,第二天一半的老板都消失了,钱也跟着没了,最后烂摊子还是留给了别人。
一经要是不跑,万一你们这边翻脸不认人,把我们给一锅端了,我找谁说理去?
以前又不是没有这种例子。
所以先跑路肯定是明智之举,至于留下的……谁让你们当初下手那么重的?
这都是以前的经验,所以,现在是先敲山震虎,再网开一面,给你一个主动交代的机会。
你交了,这事就算翻篇了。
你不交,那就别落我手里。
一时间,整个影视圈的所有人都忙碌起来。
往常这个时候,各种饭局、酒局、项目发布会应该是一个接一个的。
可现在,大家都消停了。
能推的局全推了,能不见的人全不见了。
所有人都在低头算账,算自己这些年到底有多少窟窿。
算完了账,就是补窟窿。
能补的赶紧补,补不上的想办法借钱也得补。
当然,也有人心存侥幸。
觉得自己做得够隐蔽,觉得上头不可能查到自己头上。
这种人每个时代都有,很正常。
至于外头的这些风风雨雨,压根没有影响到程铭。
从姐夫那边跟自己说了之后,程铭直接一头就扎进了剪辑室里。
所以几乎没人能想到这事跟他有联系。
能推的应酬全推了,理由也很正当充分,那就是自己要剪片子。有了这个理由,谁也不能把程铭从剪辑室里面拽出去。
《彗星来的那一夜》的后期制作正在紧锣密鼓地推进,如果要赶上戛纳的报名截止日期,时间本来就不算宽裕。
这个时候说自己在赶后期,谁也挑不出毛病来。
程铭在剪辑室里躲清静,骗得了外面的人,却骗不了知道内情的人。
这天下午,程铭正盯着屏幕看一段素材的衔接时,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低头一看是张沫,起身跟老梁招呼一下,转身走出剪辑室,来到走廊尽头的窗户边,接起了电话。
“程铭,谢谢。”
张沫的声音响起。
“别跟我客气。”
两个人都没有多说,但是都能明白彼此的意思。
程铭靠在窗台上,往外看了一眼继续说道:“张导那边怎么样了?查出什么没有?”
“查了。”
张沫说道,“我爸这边确实没什么大事,就是张伟平那边有几笔广告收入没走正规的账,但钱最后都没进我爸的口袋。
税务上面有一点小瑕疵,补了一笔罚款,不多,无伤大雅。”
程铭点了点头。
“那就好。”
“主要是张伟平那边做的那些事,我爸是真不知道。”
张沫顿了一下,“他这个人你也了解,拍戏的事他操心,钱的事他从来不管。以前觉得有张伟平在,自己省心,现在想想,省心省过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