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一截腐木上爬满密密麻麻的白蚁,木屑不断从底部滚落,腐木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啃空。
不远处一片洼地积了水,水面上浮着数百粒黑色的卵块,正在热气中微微颤动。
黑子也看到了那一洼水,拧着头看了好几秒,才收回目光:“那是什么东西?”
“虫卵。”林凡说,“不知道是什么虫的,但肯定不是好兆头。”
玫没说话,但她不自觉地提高了车速,和那片洼地拉开了距离。
医生落在队尾,沉默地观察着四周,目光不断在草叶间和树梢上扫动。
骑出大约三四公里后,路况渐渐变差,柏油路消失在一片破碎的混凝土块前。
前方是一片半倒塌的城郊工业区。
几栋低矮厂房矗立在空地尽头,墙根长满野草,屋顶被藤蔓覆盖得严严实实。
有的厂房外墙已经被藤蔓扯出裂缝,砖块松脱,随时可能整面倒塌。
林凡把摩托停在路口,正要下车,忽然注意到一件不对劲的事。
那些覆盖在厂房外墙上的藤蔓,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咬痕。
叶子边缘被啃得参差不齐,有些枝条整个被啃断,露出惨白的茬口。
他蹲下来,仔细看了一眼离地面最近的一根粗藤。
咬痕是一排排密集的细齿印,层层叠叠,像是被什么东西成千上万地啃过。
“过来看看这个。”林凡朝身后喊了一声。
黑子走过来蹲下,看了一眼那藤蔓上的痕迹,脸色也变了变:“这是什么啃的?虫子?”
林凡没有立刻回答。
他顺着墙根走了一圈,发现同样的咬痕一直延伸到墙角深处。
越往里越密集,到后来几乎整片藤蔓都成了碎渣状,枯黄的断枝铺了一地。
地面的浮土被什么东西翻过一遍,松散而蓬软,能看到无数细小的爬痕交叠在一起,密密麻麻,像一张没有规律的地图。
林凡低声说,“这地方已经被吃空了。”
林凡站在厂房门口,没有往里走。
感知铺展开来,像一层无形的触须贴着地面向建筑内部延伸。
光与声在他的脑海中重新成形。
厂房内部光线昏暗,屋顶多处塌落,阳光从破洞斜斜射入,在地面上投下一道道光柱。
光柱里浮动着细密的灰尘,像是整个空间都在缓慢地翻腾。
门口这一片区域,地面几乎完全被一层黑褐色的物体覆盖。
那是一层缓缓涌动的虫潮。
蚂蚁的体型比正常大了两三倍,外壳漆黑油亮,层层叠叠地挤在一起。
从门口一直铺到厂房深处,像一张活的地毯在微微起伏。
它们啃咬着地上的藤蔓碎屑、木块、纸板,也啃咬着彼此掉落的外壳碎片。
林凡能听到它们的声音。
密集的、无数口器开合的细碎声响,像砂纸打磨,像细沙流动,又像千万只指甲在摩擦同一块玻璃。
这种声音贴着地面滚动,钻进耳朵里几乎钻进骨髓。
感知延伸到三十米边缘,那里仍然不见地面,虫潮还在向深处蔓延,黑压压一片看不到尽头。
靠墙的角落里散落着几块骨头和一只鞋底被咬穿的靴子,锈蚀的铁柜倒在另一边,柜门被啃掉了一个角。
林凡收回感知。
耳边那密集的啃噬声又响了片刻才彻底消失。
他转过身,压低声音说:“里面全是指节大的蚂蚁,不用搜了,这东西沾上很难甩掉。”
黑子退后了两步:“指节大的蚂蚁?那是够吓人的。”
“走吧。”林凡跨上摩托,“这地方不能待了。至少这一带不能来。”
他掉头向北,拐上另一条碎路。
行出一段距离后,停在一条岔路口。
这里的草比之前矮,像是经常有什么东西践踏过。
路面上的土痕有压痕,方向各有不同,应是不止一辆车辆碾过。
林凡蹲在路边,将手指压在土痕里比了比,压痕平滑,宽距正常,是轮胎印,而且不止一条路向。
“这条路最近有人常走。”林凡直起腰,“可能是聚居点。我们往前看一眼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