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
李圣经却是不由分说,俯下身来,将尹志平小心翼翼地负于背上。竟是步履稳健,气息绵长,毫无半分勉强之态。
尹志平伏在她的背上,只觉她背脊虽柔软,却透着一股沉稳如山的力量。他心中震撼到了极点,却也明白了一件事——
李圣经,在夺了沐清商那一身北冥真气之后,修为竟已跃升到了一个他暂时看不透的境界!
昔日一路之上,皆是尹志平扶持李圣经。
可此刻,却是李圣经背负着他尹志平,一步一步,朝着那幽暗的甬道之外,走去。
“圣经……你的武功……”尹志平伏在她耳边,嘶哑着问道。
李圣经脚步却不停,只是轻声道:“尹郎,妾身已得沐清商百年北冥真气,又借水龙珠之灵气温养……如今,已入半步破虚之境。”
她的声音很平静,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可尹志平听在耳中,却如平地惊雷。
——半步破虚!
尹志平心中既是狂喜,又是复杂。他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为一声低低的叹息:“圣经……委屈你了。”
李圣经却轻轻摇头,柔声道:“尹郎,若无你以血相救,若无你信我、用我,妾身纵有通天之能,也无用处。你我之间,何须言谢?”
这一言,说得极轻,却重逾千斤。
……
二人一尸,离开了那座悬尸大厅。
说来也怪,自那水龙珠被李圣经取走之后,这白虎钳羊核心之处的种种机关暗器,竟如失去了主心骨一般,尽数废掉了。
不过尹志平转念一想,或许更因他们带着的成蟜尸身——那才是此墓最凶之物。那些地底虫兽,自当避而远之。
穹顶之上的钟乳石虽依旧狰狞,却再无半分灵异之象。那满地的黑玉地砖,也不再渗出阴寒煞气。
整座古墓,仿佛随着水龙珠的离去,彻底“死”了过去。
唯一还有几分威胁的,便是那栖息在阴河暗孔之中的“凿齿”。
可这对李圣经而言,已是全然不同。
二人行至一道狭窄的阴河畔,忽听得“咔嚓”之声大作。但见十余头丈许长短、浑身覆盖青黑甲壳的凿齿,自石壁暗孔之中窜出,腥风扑面,恶臭熏天。
它们颈部与腹部那几处白腻软肉微微起伏,一对退化的凹坑“目光”,死死锁定了二人身上的真气波动与心跳。
若在半日之前,尹志平见此阵仗,定然要打起十二分精神,以血饮剑寂灭斩一一刺其软肉,方能脱身。
可此刻——
李圣经背着一人,却是连脚步都未曾停下。
她只是微微侧首,美眸之中寒芒一闪,也不见她如何作势,掌心之中,陡然爆出一团至阳至烈、却又蕴含着极寒之意的掌风!
那掌法,赫然是逍遥派绝学——天山六阳掌!
“呼——!”
掌风如烈日横空,又似寒梅傲雪,一掌拍出,竟隐隐有风雷之声。最前一排的三头凿齿,连嘶鸣都未来得及发出,便被那掌风扫中。
“砰!砰!砰!”
三声沉闷的爆响。那三头凿齿浑身青黑甲壳,竟如豆腐般寸寸碎裂,腹中内脏与白腻软肉被掌力震成一团血泥,腥臭的体液四溅,尸身直飞出去,撞在石壁之上,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尹志平伏在她背上,看得清清楚楚,惊得几乎要屏住呼吸。
这等纯阳刚猛、却又暗含阴阳调和之妙的掌力,竟被李圣经使得如此出神入化!
而更令他惊骇的,还在后头。
但见剩余的七八头凿齿,嘶吼着扑上前来,巨齿开合,直取李圣经背负着的尹志平与她自身。
李圣经美眸微凝,左手连挥,五指如削,指法变幻莫测,时而如钩,时而如剑,时而如斧——竟是逍遥派另一门擒拿绝学,天山折梅手!
她素手凌空虚点,指尖遥指那头凿齿的巨齿,一道无形真气破空而出,如一只看不见的手,“咔嚓”一声,生生将那两根凿子般的巨齿自根部拗断!
紧接着五指一拢,遥空一捏,那凿齿颈部软肉处“噗”的一声闷响,颈骨碎裂。
再一拂袖,那头凿齿庞大的尸身如被无形巨手掷出,砸向另一头凿齿。
“砰!砰!砰!”
不过片刻之间,十余头凶戾绝伦、连之前尹志平都要借助水势与血饮剑方能斩杀的凿齿,竟被李圣经以天山六阳掌与天山折梅手,徒手尽数格杀!
甲壳碎裂,黑血横流,腥臭之气弥漫。
而李圣经,却连大气都未喘一口,身负尹志平与成蟜的尸身,步履从容,踏着那满地凿齿的残骸,继续向前行去。
尹志平伏在她的背上,已是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心中翻江倒海,震撼到了极点。
——这,便是夺了沐清商百年北冥真气之后的李圣经么?!
半步破虚之境,逍遥派绝学信手拈来,天山六阳掌刚猛无俦,天山折梅手妙到毫巅。举手投足之间,十余头凿齿灰飞烟灭。
他素来知道李圣经天资绝艳、智计深沉,却从未想过,有一日,她竟能以这等碾压之姿,护在他的身前,背着他,一步步走出这绝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