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子点了点头，小声说道：“可不是咋的，起初也就几户悄没声的走了，谁也没在意，可前几天那场大风雪里他们竟然回来了几个人，裹得严严实实的，脸上都有了血色，还背着几篓子东西。”

婆娘急切的抓住汉子的胳膊，催促道：“车里是啥，粮食吗？”

汉子咽了口唾沫，点点头：“虽然隔着远看不真切，但听说有肉，因为有人闻到肉味了，那可不是一点点肉能散发出来的，起码得炖一大锅！”

“他们当晚就跟村里老人关起门来说话，第二天天没亮，林家村男女老少，能动的都跟着走了！”

“这，这能信吗？”那婆娘声音有些颤抖，念叨着：“别是什么邪祟设的圈套。”

汉子摇了摇头：“邪祟能给粮食吗，人家又不傻，而且我去林家村看过，家家户户都落锁了，一个人也不留。”

“你不是问我哪来的柴火嘛，就是从林家村剩的那些柴里扛回来的，你想想若不是铁了心离开，哪有不烧柴的啊，这大雪天的。”

“婆娘，咱不能再等了，横竖都是死，不如赌一把！”

那婆娘眼睛瞪的老大，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她死死抓住汉子的胳膊，颤抖着说：“当家的，那咱们现在咋办，总不能让娃跟着咱们在这活活冻死饿死吧，可你说的赌一把是啥子意思，怎么赌，咱们连人家去的哪里都不清楚！”

汉子沉默片刻，压低声音凑到婆娘耳边小声说：“我寻思着咱村的秀芝不是嫁去林家村好些年了么，她男人就是林家的族人，要是那地方真那么好，秀芝能看着自己娘家饿死冻死不管？她爹娘兄弟可都还在咱们村呢！”

婆娘恍然大悟，连连点头：“对对对！秀芝那闺女心善，嫁过去就老帮衬家里，要是真有好事肯定不能不回来说。”

“嗯，我就是这么想的，咱们这几天就多去秀芝娘家附近转转，勤快点，帮着劈点柴挑点水，一来是邻里帮忙，二来……若是秀芝那边真有信儿，或者她娘家得了接济要动身，咱们总能及时知道信儿。”

“不过这事儿也不能声张，知道的人多了，万一那地方容不下这许多人，或者路上出了岔子，就全完了，就咱俩知道，等确定了，带上娃，拿上能拿的，咱们也走！”

那婆娘想了想，也觉得在理，眼下这光景，与其等死不如搏一条生路，她点了点头，压低了声音道：“行，就按当家的说的办，明天我就去秀芝娘家串门，说说话，探探口风。”

汉子也点了点头，两人又细细商量了一番，这才吹了油灯，在炕上蜷缩着睡下。

第二天，雪势稍缓了些，但寒风依旧刺骨，冻得人骨头缝里都发凉。

秀芝娘家姓王，就住在村子东头，两间土坯房，比周汉子家里也好不到哪去。

周家婆娘挎着个空篮子假装去捡柴火，路过王家门口时，正巧看到秀芝的娘在院子里扫雪，秀芝的爹和几个哥哥弟弟都在劈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