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婆娘关紧木门,冲了过来,激动的语无伦次的说道:“当家的,现在有信儿了,真的有信儿了!王婶子亲口说的,秀芝捎信回来了!”
周汉子猛地坐直了身子,连忙问道:“她怎么说?”
“说是找到了能活命的地方,有吃有住,要接她们娘家过去!让王婶子她们准备好,随时可能有人来,王婶子让咱们千万别声张,免得去不成了。”
周汉子的呼吸瞬间粗重了起来,他放下孩子,在屋子激动的来回踱着步子,叫道:“好好好,赶快,把咱们家还能用的东西都归拢归拢,随时准备离开!”
接下来的两天里,周家夫妇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依旧每天出门捡柴,但暗中却将家里的东西都收拾好了,随时准备离开。
去王家也去的更勤快了一些,帮着劈柴,甚至还请自己两个娃儿认了个干亲,感激的不行。
又一个深夜,周家夫妇刚把两个睡熟的孩子裹紧,自己也合衣躺下不久,就听到了一阵轻轻的敲门声。
两人猛地爬起,出门一看竟然是王婶子来了。
“来人了,别多说话,赶紧带着收拾的东西来我家。”王婶子小声说了一句,便又悄没声儿的回家去了。
周汉子和婆娘心跳的砰砰作响,他们也顾不上多问了,立刻回屋将熟睡中的两个娃儿裹严实,一人一个背在背上,又抓起早就准备好的包袱,轻手轻脚的出了门。
深夜的寒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疼,雪地里反射着微弱的雪光,勉强能看清路。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的来到王家,发现院子里已经聚集了八九个人,都是王家的本家亲戚,个个神色紧张,每个人身上都裹着厚实的衣服,带着一点贵重行李,焦急的等着。
王家老爹正和一个裹着深色兔皮袄子,头戴着厚厚护耳帽的汉子低声说着话,那汉子身后还跟着两个同样打扮的人,眼神警惕的扫视着四周。
“人都齐了?丑话说前头,路上紧跟着不许出声,到了地方听安排,有异心或不守规矩的,后果自负。”那领头的汉子叮嘱了几句,极其严肃。
王老爹连忙保证,一行人又重新检查了一番,这才出发。
领头汉子走在前面,一行人立刻默不作声的跟上,悄无声息的离开了村子。
很快那汉子就带着大家进了一片林子,林子里的积雪更深,走起来极为艰难,甚至已经埋到了脖子处。
好在有那三位汉子开路,也不知道他们手里拿的什么,一推竟然就能将雪给化了大片,跟在后面走要容易的多。
周汉子紧紧跟着前面人的脚印,一边扯着婆娘,两人半点不敢分神,也不敢说话,就这样跟在后面快步走着。
等到快天亮的时候,几人在一处站定,按照规矩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就到了庇护所内。
与此同时,一句让周汉子和王家他们记忆终生的话响起。
“新来的,这边登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