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帝沉默了一会儿才道:“皇后,你是六宫之主。一个妃嫔在千秋宴上当众设局陷害诰命,事后又指使人行凶伤人,你坐在上首,竟从头到尾毫无察觉?”
皇后的嘴唇动了动:“臣妾……是臣妾失察。可当时宴上人多事杂,臣妾身为主位,须得顾全大局,若贸然盘问反倒扫了宴席的喜气。臣妾本想等宴后再细细追查,没想到乔夫人竟……”
“没想到乔夫人竟当着朕的面把这些事了出来?”淳帝打断了她的话,语气里多了一丝冷意,“皇后,你是觉得,她不该?”
皇后的话被堵了回去,她垂下眼,声音低了几分:“臣妾不敢。臣妾只是觉得……”
“你觉得什么?”淳帝语气低沉,“朕今日招谢侯和乔夫人来御书房,是想听听吉祥券的事,是想问问赈灾筹银的法子。”
“你若当真心中无愧,何必要在朕面前提起她迟到的事?何必要她走到哪里都生是非?”
皇后听见这话,面色终于绷不住了,泛起薄红。
她张了张嘴想辩解,可淳帝没有给她机会:“你身为皇后,该做的是明察秋毫、主持公道,可你在千秋宴上当众敲打乔氏在先,又在朕面前暗指她多事在后。今日这桩桩件件,朕不问你失察之责,反倒不过去了。”
御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住了。
皇后权衡了利弊后,最终缓缓屈膝跪了下去,“臣妾……有失察之责,请皇上降罪。”
虽然心有不甘,输给乔晚棠。
可皇上是真的动了怒,她只能忍气吞声咽下这口气。
淳帝面色冷峻,“皇后失查,暂罢掌管六宫之权。六宫事务,暂交由贵妃许氏代理。”
这话一出,皇后的身形微微晃了一下,随即又稳住了。
她叩首道:“臣妾……领旨谢恩。”
乔晚棠,又是乔晚棠!
一次次驳了她的面子不,这次竟还因她失去掌管六宫之权!
这笔账,早晚要算清楚!
淳帝处置完华妃和皇后之后,御书房里的气氛终于松动了几分。
他重新坐回案后,端起茶盏润了润喉咙,又看向谢远舟和乔晚棠,语气比方才缓和了许多:“行了,不相干的人都处置了,咱们接着正事。吉祥券那个章程,朕方才听你了一半,心里头还有些地方没想透彻,你再细。”
乔晚棠重新坐下来,理了理思绪,开口时将吉祥券的发行、运作、分红、监管各个环节一一铺展开来。
从硝石矿场的年产量预估,到火药制造的成本核算,再到第一批吉祥券的面额设定和发售数量,每一条都得清清楚楚。
淳帝越听神色越认真,偶尔打断她问一两句,乔晚棠都对答如流。
她发现淳帝虽然年轻,可思路极快,问的问题句句都戳在关键处,没有一句是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