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什么函!这么点小事,浪费这个人情干嘛这事儿交给我了,放心!”
电话那头,成晨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度,不仅李东听得清楚,就连坐在稍远处的秦建国三人都听到了。
李东却对著听筒笑骂道:“你这算盘珠子都崩到我脸上了,我跟劲松处长又不是不熟,公对公的事情,我欠什么人情你这傢伙,是非要我把这个人情记在你头上是吧”
对面立刻传来成晨毫不掩饰的大笑。
李东没好气道:“行行行,就算我欠你成三公子一个人情,成了吧赶紧帮我办,这事儿很重要。”
“明白明白!掛了,等我消息!”
李东放下电话,笑著对秦建国道:“师父,完事了。”
秦建国看著他,忍不住感慨:“你小子,就这么使唤人家成厅长家的公子
人家不跟你见外,你还真是不跟他见外啊。”
他一方面是感嘆李东的人际交往能力,另一方面也是提醒他要注意分寸。
李东却浑不在意地笑著说:“师父,这您就不懂了。我要真跟他客气,他反而才要心里不舒坦。就好像我要是跟您客气,您还不得拿棍子抽我”
秦建国微微一愣,隨即失笑,確实是这个道理。
但他还是有点纳闷:“道理是这个道理————可你俩满打满算也没接触多久啊,拢共在一起待了有没有半个月怎么就哥俩好了”
“这您就不懂了,感情投不投契,关係铁不铁,不一定非要靠时间熬出来。
有时候就是感觉对味了,气场相合,一顿酒、一次並肩作战,关係就能到位,所谓白首如新,倾盖如故,就是这么个道理。”
李东笑嘻嘻地说著,故意转过头,目光落在的付怡身上,眨了眨眼睛:“就好像我跟付怡,其实也没认识多久吧但我觉得我们的关係也很好啊,是吧”
付怡“啊”了一声,白皙的脸颊“唰”地一下就染上了动人的红晕。
但她还是勇敢地抬起头,迎向李东带著笑意的目光,点了点头:“是的!”
冷宇冷不丁冒了一句:“那我呢”
李东瞥了他一眼:“你凑什么热闹一边凉快去。”
付怡听得有趣,掩嘴偷笑,眉眼好似一抹弯月。
秦建国看著他们之间的互动,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两个小傢伙,似乎真的有戏!
接下来的三天,一切都在按计划行动。
黄金黑市那边,老贾不愧是兴扬的地头蛇,在几个派出所老杆子的帮助下,已然和一些游走在灰色地带的人物搭上了线。虽然尚未触及核心,但几条若隱若现的线头已经被他捏在手里,只待时机成熟,便可顺藤摸瓜。这项工作急不得,需要耐心和运气。
省城那边,成晨办事確实靠谱。他动用了汉阳市局的关係网,將方骏在省城那段时间的行程查了个底朝天。酒店入住记录、拜访单位的门卫登记,最关键的是,他是在同一个定点饭店宴请各路人士。单单这一点,便不符合他是凶手的逻辑。
若是凶手,会儘可能让自己的行踪不被掌握,而不是主动定点在同一个地方。
反馈回来的信息证实,方骏的供述基本属实,他確实在为了挽救工厂而奔波,白天穿梭於各个可能有业务往来的单位,晚上则陪著关键人物应酬,经常喝得酩酊大醉。该说不说,在“为厂子找出路”这件事上,方骏这个经理確实是称职的,甚至可以说是鞠躬尽瘁。
如果凶手真是化工厂老板,那他这招“嫁祸”可谓是百密一疏,恐怕他也没想到方骏会如此敬业,將自己的不在场证明打造得如此坚实,几乎无懈可击。
这份意外的“敬业”,反而成了洗刷方骏嫌疑的有力佐证,也更加坚定了李东等人对化工厂老板的怀疑。
只可惜,对化工厂老板本人的蹲守,则陷入了令人焦灼的停滯。
化工厂老板名叫朱敏,一个听起来有些偏女性化的名字,与他本人的形象颇具反差。
通过调查,他的履歷渐渐清晰起来。
此人今年四十五岁,年轻时赶上最后一波知青下乡,在艰苦的农村磨练了几年,非但没有消沉,反而锻炼出了一股远超同龄人的韧劲和胆识。回城后,他没有像大多数人一样寻求一份安稳的国营厂工作,而是凭著那股敢闯敢干的劲儿,早早地干起了个体户。
他倒腾过服装,贩运过水果,甚至在南方沿海刚开放时就去闯荡过,靠著灵活的头脑和敢於冒险的精神,积累了第一桶金。
可以说,朱敏的前半生几乎是顺风顺水,他是改革开放后第一批吃到螃蟹的人,是街坊邻里眼中“有本事”的代表。
这种长期的顺境,塑造了他自信、果断,甚至有些刚愎的性格。也正因此,当他认为时机成熟,决定投身实业,创办这家化工厂时,他几乎是押上了自己的全部身家。
然而,实业远比倒买倒卖复杂。
市场竞爭激烈,国营大厂根基深厚,技术更新、原料採购、销售渠道————每一个环节他的私人小厂都不具备竞爭力,隨著行业竞爭的加剧,这两年厂子的效益急转直下,陷入了连工资都快要发不出了的窘境。
这对於一路顺风顺水的朱敏来说,无异於一场致命的滑铁卢。他即將从人人羡慕的“朱老板”,变得一贫如洗。
得知了朱敏这番经歷后,专案小组对他的怀疑再度加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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