坊市长街依旧人声鼎沸、车马川流,两侧店铺叫卖声、修士讨价还价声、灵石交割的脆响声交织成片,繁华热闹依旧,可此刻落在薛振天耳中,却多了几分暗流涌动的压抑。
无数隐匿在人潮中的探子、修士、宗门弟子,看似寻常往来,实则各怀心思、各有图谋,整片流云坊市,早已是一张密密麻麻的情报大网,无人能独善其身。
踏出阁外数十步,远离了千闻阁的耳目探查范围,周阔才压低声音,满脸凝重地开口:“薛师兄,如今局势越发诡异了。那李凡的底细彻底成了谜团,缥缈宗刻意隐瞒真相、骤然停战,这背后绝对藏着天大的隐秘。我们接下来,当真要直接去往天元修炼坊寻找余霜长老?”
天元修炼坊是流云坊市高端驻地,阵法森严、隔绝一切窥探,是缥缈宗此番蛰伏布局的核心据点。
寻常散修、外围弟子,根本无权靠近,更别说登门拜见宗门长老。
贸然前往,若是触怒余霜,或是卷入缥缈宗的隐秘布局,后果不堪设想。
薛振天眸光沉沉,微微颔首,语气笃定:“必须去。”
“如今我们已然没有退路。流言四起,人人都传是我暗害欧阳风云,私吞机缘、背信弃义。此事若是不亲自面见余霜长老解释清楚,洗清嫌疑,一旦流言传入大长老耳中,我辛苦搭建的所有人脉、机缘,尽数作废,这辈子再无登顶神域的机会。”
他停顿片刻,目光扫过周遭涌动的人潮,继续沉声分析:“而且,缥缈宗既然刻意隐瞒李凡的真相、骤然停战,必然是有更大的布局。我前去拜见,一则是洗清自身嫌疑,二则是摸清缥缈宗的真实动向,看清当下的局势走向。唯有提前站队、摸清底牌,才能站稳脚跟,保全自身。”
周阔闻言,郑重颔首:“薛师兄思虑周全,是我眼界狭隘了。”
二人低声交谈,字字句句皆是关乎自身前程、神域局势的缜密算计,无人再将身侧佝偻随行的李凡放在心上,全然当他是听不懂各方博弈、只会依附跟随的累赘随从。
而李凡始终默默随行,垂眸慢行,将二人的算计、心思尽数听入耳中,眼底深处一片清明冷然。
他清楚薛振天的野心与顾虑,也看穿了对方急于攀附宗门、稳固地位的急切心思。
薛振天想要借缥缈宗之势崛起,想要站稳脚跟,殊不知他心心念念想要投靠的缥缈宗,早已将他当作试探局势的棋子。
至于余霜,这位缥缈宗三长老蛰伏天元修炼坊,看似低调蛰伏、静观时局,实则必然是在等候神域变局落定,暗中布局针对自己的后手。
李凡心底暗自思忖,思绪飞速推演全局。
十个时辰前,他遭遇天机丝线缠身,被神秘力量化解危机,随后缥缈宗宣布停战、千闻阁更改自己的情报品级。
这两件事绝对关联紧密,背后定然有天行者搅动神域格局,强行改写了各方势力对自己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