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她收回目光,清冷的视线最终落回身侧身形僵硬、神色百般复杂的薛振天身上,语气依旧带着不加掩饰的冷意与鄙夷,淡淡开口:“随我去见三长老。”
“今日整场风波的前因后果、你无需对我多言,尽数亲自向三长老一一解释清楚。”
简简单单一句话,瞬间压垮了薛振天心底最后一丝侥幸。
他心头骤然一紧,沉甸甸的压力瞬间笼罩全身,呼吸微微滞涩,不敢有半分违逆与推脱,连忙躬身垂首,姿态恭敬至极,沉声应道:“是,师姐,弟子听候三长老发落!”
他心底无比清楚,自己今日看似被张云华强势护住,侥幸保住性命、躲过当场身死的绝境,实则早已深陷泥潭。
赛前,他功利熏心,错判局势、重仓赌错,错失逆天机缘;赛中,他趋利避害、临危弃友,舍弃随从自保,凉薄无情;赛后,他被李平安顺势嫁祸,险些一己之力挑起缥缈宗与神剑宗之间的宗门大战,连累宗门蒙羞、招惹纷争。
桩桩件件,皆是过错,无一可取。
哪怕今日三长老知晓他是被人算计嫁祸,可他临危怯懦、眼界狭隘、行事愚蠢的行为,已然暴露无遗。
他苦心经营许久,靠着一桩桩机缘才得以拜入缥缈宗,换来千载难逢的修行坦途。
可经此一役,他的宗门前程,尽数变得未知渺茫,能否继续留在缥缈宗,已然是未知数。
张云华不再多言,衣袖轻轻一拂,周身素雅灵光微闪,身形凌空调转,率先朝着斗武场外缓步踏空而去,身姿清冷绝尘,自带大宗强者的威严气场。
“诸位道友,斗武场风波已平,各自散去即可。”
一道清冷的余音回荡全场,带着合道大能的威压,安抚着全场躁动不安的人心。
薛振天紧随其后,垂首躬身,不敢抬头直视任何人的目光,心底被无尽的懊悔、恐慌与忐忑彻底填满,浑浑噩噩地跟着张云华朝外走去。
身侧不远处,原本伺机后退、极力划清界限的周阔,此刻早已吓得浑身冰凉、心神俱颤,死死缩在人群角落,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亲眼见证了李平安的杀伐决绝,亲眼目睹了薛振天被当众嫁祸、深陷死局。
此前他心底觊觎的丹药、算计的机缘利益,此刻尽数化为泡影,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无比庆幸自己方才隐忍旁观、未曾贸然出手,若是此前敢对李平安流露出半分恶意与觊觎,此刻的他,早已和神剑宗八大弟子一样,化为擂台之上的一捧血雾、一地残痕。
与此同时,斗武场数万修士,此刻才真正从极致的震撼中缓缓回过神来,漫天细碎的议论声层层叠叠、悄然响起,席卷整座赛场,却无人再敢大声喧哗。
“一朝覆灭神剑宗八大精锐,这李平安的战力,简直恐怖如斯!”
“从头到尾都是扮猪吃虎、深藏不露!步步算计、滴水不漏,心智远比战力更可怕!”
“可叹薛振天!一念自私、临危弃义,亲手葬送了自己的大好前程,还被人反手栽赃,沦为全场最大的笑话,真是自作自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