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
勇气往前迈了一步。
勇气张了张嘴,想喊一声“忍”。
可声音还没出口,葵已经掀开了帐帘,侧身让忍先进去,然后回过头,看了勇气一眼。
这一眼,勇气硬生生地把脚收了回来。
帐帘落下,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行了,忍休息你凑什么热闹?”
勇气发愣了半晌,被无量拍回了神。
“人家妹妹扶着呢,你一个外人,跟进去像什么话。”
“我又不是外人!”
勇气脱口而出,声音比预想的大了些,引得旁边几个路过的近卫兵回头看了一眼。
然后就说不出口了。
勇气被无量看得浑身不自在,别过脸去,正对上不远处那口半透明的冰棺。
光躺在里面,山吹色的外褂,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像在做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都怪你!!!”
好气,勇气忽然走到冰棺旁边,抬起手掌,“啪”地拍在冰面上,震得棺盖上的薄霜簌簌落下来一层。
“哎哎哎,你发什么神经?!!!”
就当勇气打算拍第二下的时候无量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拍坏了你抬过去啊。”
“谁要抬这个混蛋啊!!!要抬你自己抬去!!!”
勇气把手收回来,掌心被冰面硌得发红,他甩了甩手,转身就走。
“我回去了,眼不见为净。”
唉,这小子吃错药了?
无量看了正义一眼,指了指勇气。
正义只好跟上。
两人沿着营地边缘的小路往宫本家的帐篷走,脚下的雪被踩得咯吱作响。
走了大概一盏茶的工夫,勇气忽然开口了。
“正义哥,看你跟我跟得也挺辛苦的。”
听到这话,正义耸耸肩。
“那你还生气不?”
“还行。”
听着语气也没那么激动了。
“走,正义哥,我们看雪男哥去。”
还没等正义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拽过去了。
营地中央的空地上,几个暹罗人正围着克里特的石碑有说有笑,巴勇坐在轮椅上晒太阳,半截烧焦的腿搭在踏板上,米通蹲在旁边,正在给一个陶罐系绳子。
雪男站在米通身侧,鸦青色的长发被风吹起来一缕,正低头看着米通手上那个结,不知道在说什么。
勇气远远地看着,忽然叹了口气。
“真羡慕雪男哥是近卫兵啊…有编制,有俸禄,有宿舍,娜塔莎女王还说等战后再追责,等于现在什么都不用想。”
听到这话,正义嗤之以鼻。
“雪男哥还羡慕你呢。
他一直跟我说,现在这样子,渡边家也不会追你的责了。
到时候你拿着金色的木棉叶,和葵去古德岛了…说宫本家出了个医师,真稀奇。”
“唉,你们别挖苦我了。”
可勇气却苦着脸。
“要是忍能作渡边家的主,一开始光也不会拿着国际文书来捉我了。”
“那可就算了,就忍那性子,你勒死渡边大人那事儿怎样都不会算了。”
“也是。”
勇气似乎被正义的话说服了,他只是笑了一下,然后神秘兮兮地岔开了话题。
“诶,正义哥。那你说上一次,雪男哥和米通哥交往了吗?”
正义的脚步停了一下。
他侧过头,看着勇气那张写满了八卦的脸,沉默了两秒。
勇气说的“上一次”,是他在勒死重病的渡边大人后隐瞒了所有人,走向枯山水切腹的事。
那一次,远在寒霜帝国的雪男破天荒地回了家,虽然剃着板寸,留着一撮让无量大哥忍无可忍的,比媒婆痣还难看的小胡子。
想到这里,正义忍不住看了远处雪男和米通。
米通还在系那个绳子,雪男弯下腰,伸手帮他按住陶罐,两个人的手指碰在一起,又很快分开。
“虽然看米通哥的样子,似乎不在意雪男哥打扮成那个样子,但我估计没有…”
“我也觉得,因为不论是上一次和这一次,我从没见过雪男哥那么笑过。”
勇气调皮地眨了下眼,眨着眨着一滴眼泪掉下了雪地里。
“所以正义哥,我在想上一次因为渡边家的事切腹,是不是有点太傻了?”
正义没有说话,就看见勇气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表情。
“好像害得你们都很难过。”
是很难过。
正义依旧记得上一次自己企图拔出勇气那双手时崩溃的样子。
勇气看着正义的表情,意识到这一次他确实是让自己这个笨蛋说中了。
“其实那一次切腹,我有点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