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和勇气去宫本家的时候也有。
还有…还有谈论他们三个一起去古德岛看葵的时候,也有。
光真后悔,后悔那个晚上以后忍就不会笑了,他应该告诉忍…他笑起来的样子是最好看的。
所以光讨厌勇气…勇气可以办到这件事,可他做不到。
但现在自己死了,如果勇气可以重新让忍笑起来的话,他该放手。
得接受和忍分开的事实。
“这不用去很远很远的寒霜帝国,对吧?”
最后,光问出了这个问题。
他看着自己枯竭的手背,第一次意识到七星神龙许愿的代价是多么残忍。
在忍活下去以后,光失去了忍。
不进阴阳两隔,心也一并失去了。
棋室沉默了一瞬,紫香子终于开口了回答了这个问题。
“是啊,回家也能办到。
很有默契地,刘时敏也接着说了下去。
“比起留在寒霜帝国,你明明应该带着辉彦大人和纱织夫人一起回家的,光君。”
“母亲不想回去。”
“可纱织夫人得走出来。”
夫妻二人异口同声地说出了这句话,错愕地二人眼神交汇,香子点了点头,让自己男人接着说了下去。
“光君,不说纱织夫人,你这样也让忍君很为难。
葬在寒霜帝国的话,他连给你烧纸都要犹豫…你们之间的关系,真做到这个程度的话,他也无法幸福的。”
他从石壁上直起身,走到光面前。
“你不能让忍君在你死了以后还背着这么重的枷锁吧,这太过分了。”
毫无疑问,这话说动了光。
“可是…母亲她,很难走出去吧。”
他闭着眼睛,回忆着用自己的赫眼看见的场景。
东条府的火,是夜里烧起来的。
火光冲天,像一条赤红的巨蟒盘踞在北州的夜空。
他的母亲木村纱织被浓烟呛醒时,纸门已经烧穿了半边,廊下的木板在噼啪作响中一寸寸塌陷。
她赤着脚跑出去,求生欲让她脚底踩在灼热的地板上,皮肉发出滋滋的声响。
浓烟里伸出一只手。
那只手已经烧得看不出原来的样子,指节焦黑,皮肤龟裂,可它抓住纱织手腕的力道却不容挣脱。
“辉彦!!!”
东条辉彦把她从燃烧的横梁下拽了出来。
他的右半边身体几乎在燃烧,衣服和皮肉粘在一起,露出底下鲜红的肌理。
他张着嘴,喉管里发出嘶哑的气流声,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了。
火势太大,门被人从外面锁死了。
用最后的力气撞开了侧窗,东条辉彦把纱织推了出去。她跌在庭院的水池里,浑身湿透,再回头时,整座东条府已经成了一片火海。
辉彦从窗口滚出来,身上的火被雪地扑灭了一半,可人已经站不起来了。
“不!!!”
忍着悲伤,木村纱织把东条辉彦拖到了城西那间偏僻的客栈。
“森贤大人,求您!!!”
她跪在渡边森贤面前,额头磕在地板上,磕出了血。
渡边森贤掀开辉彦身上那层被血和药液浸透的布,沉默了很长时间。
“烧伤太深了,内脏也有损伤,我治不了。”
纱织瘫坐在地上,眼睛里最后一点光也熄灭了。
渡边森贤是鬼樱国最好的医官,如果他都治不了,辉彦就回天乏术了。
就在纱织陷入了绝望时,一个蜜糖色的瞳孔出现在门框边。
“真是可怜呢…你讨厌这里吗?”
拼命点头,纱织满脸泪痕。
“受够了…我受够了。”
从裕太差点被木村家杀了开始,这一切,木村纱织都受够了!!!
雅里洛歪了歪头,折扇在掌心轻轻一敲。
“那好,我帮你。”
祂抬起手,粉色的丝线从指尖溢出,缠上辉彦焦黑的身体。
那些丝线没入血肉,把正在流失的生命一点点缝了回去。
东条辉彦的胸口重新起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