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气没有松手。
他扯过那条被叠好放在一边的大氅下午,把忍整个裹了进去,连头带脚。
可这一次,怀里的人没有再回答。
忍彻底失去了意识,可嘴角挂着一丝微笑。
是啊,只有光不会放弃自己。
他不会放弃这个不讨人喜欢的自己的。
面对忍逐渐微弱的呼吸,勇气都呆住了。
情况很危险,忍不能待在里面了。
走出帐篷的时候,外面的风灌进领口,勇气才发觉自己的腿在抖。
意外的是,外帐里站着两个人。
葵已经等在那里了,肩上还搭着药房的围裙,身后是两个抬着担架的老兵队。
那个耳朵最背的老兵冲勇气点了点头。
“不好意思啊小伙子,诗敏不放心,把情况报上去了。”
葵一句话都没说,快步走过来,看了一眼勇气怀里的人。
没有血色的脸,发乌的嘴唇,没有意识的脸。
很难想象这是自己曾经可以挥剑,保护其他人的哥哥。
她的呼吸乱了一拍,然后猛地抬起头,死死瞪着勇气。
“把他给我放下!!!”
“葵,我——”
“放下!!!”
没等勇气反应过来,两个老兵上前,小心翼翼地把忍从勇气手里接过去,放上担架。
毯子滑开一角,露出那条下午被叠好、晚上又被裹回去的大氅。
担架被抬走了。
救治一直进行到后半夜。
汤药灌下去两轮,烧是退下来了,脉也稳住了,可病床上的人始终不肯睁眼。
其实忍早就醒了。
光为什么…没带走我?
想着想着,忍就听见了哭声。
很熟悉,就像小时候一样。
“…葵?”
哭声停了。
葵猛地抬起头,镜片后面的眼睛肿着,愣了一瞬,眼泪掉得更凶了。
“对不起,忍,我吵醒你了吗?”
“没有。”
忍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认真地说
“我想去见见光,可以吗?”
葵愣住了。
明明说好不要丢下自己的。
“…为什么?”
从葵的语气中,忍意识到她不想听见这个了。
…本来就已经没用了,再让她伤心的话就不好了。
光,我会悄悄地来,不会让葵感到不习惯。
不,葵会习惯的,因为她一直待在古德岛,很少回北州。
“…没什么。”
忍移开视线,把声音放平。
不能让任何人发现自己的想法。
“不要怪勇气,是我之前说错了话,所以就在光面前反省而已。”
然后看向葵,继续问道。
“我刚刚的样子肯定吓到他了,能麻烦替我向他道歉吗?”
反应太正常了。
葵说不出话来。
她有一连串问题堵在喉咙口。
反省要反省到失去意识吗,为什么要提勇气,还有脸上的指痕又是怎么来的。
可忍刚醒,脸白得像纸。
现在这样盘问一个病人,怎样都不是什么合理行径
“…好。”
她最后只说了这一个字,伸手替忍把被角掖好。
忍重新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他的表现还不错。
已经不需要了,在来到光身边前,忍谁都不需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