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的张俐有点头痛。
他像个狗皮膏药一样,片场送茶,收工等时不时就刷新出来,装作顺路一路走过去。
连化妆师都看不下去,偷偷跟陈虹嘀咕了一嘴。
陈虹端着保温杯喝了口水,眼皮都没抬:“年轻人嘛,吃点亏就懂了。”
程凯歌脸黑了好几回。
自己晚辈兼知己的师弟特意打电话来让他照顾一下弟妹,结果弟妹在自己组里被人骚扰,这说不过去。
他让副导演去喊聂源“熟悉剧本”,聂源被叫到监视器旁边,程凯歌指着回放画面,语气不咸不淡:“聂源,你看看你这场的状态,松了。
你对倾城应该是敬畏里带着仰慕,不是让你演成暗恋。
回去好好琢磨。”
聂源被说得脸上挂不住,连连点头说导演我回去一定琢磨。
他走后,坐在旁边看监视器的谢飞摘下老花镜擦了擦。
“这年轻人,心思没用在正地方。”程凯歌哼了一声,没接话。
吃晚饭的时候张俐端着一盒盒饭窝在休息椅上,一边扒饭一边跟小助理吐槽。
“那个聂源是不是脑子有泡?我都快把‘别烦我’写脸上了,他还往上凑。
今天下午那场戏,他在旁边站了快半个小时,我都想问他不用拍自己的戏吗。”
小助理端着饭盒认真地点头。
“他真的好油。以前看他的剧我还觉得挺帅的,现在天天近距离看,滤镜全碎了。
就今天他送来的那个茶,我偷偷尝了一口,齁甜,他是不是以为女生都喜欢甜的东西?”
“他以为女生都喜欢他,这才是问题。”
张俐咬了口鸡腿。
“要不是程导人不错,这戏我都不想拍了。每天躲他跟躲苍蝇似的。”
翌日,张俐戏份要杀青了。
化妆间里她坐在镜子前面,化妆师正给她上最后的妆。
今天这场是掌命的重头戏,妆容比平时精致好几个档次,眉峰微挑,眼线干净利落,嘴唇涂了暗红。
整个人往镜子前一坐,艳光四射。
聂源从门口路过,脚步慢了半拍,目光黏在她侧脸上好一会儿才挪开。
他心里盘算着鬼主意:今天杀青宴肯定要喝酒,到时候灌她几杯,人迷糊了就能送她回房间。这种事他在别的组也不是没干过。
到时候醒了女人闹,就说是酒精的原因。
“聂老师,你也要补妆吗?”
化妆师从镜子里瞥了他一眼。
聂源回过神,摆摆手说路过,快步走了。
张俐从头到尾没看他一眼,对着镜子端详自己的妆容,皱了皱眉。
“眉毛是不是挑得太凶了?”
化妆师端详了一下,说掌命本来就凶,凶点好。张俐想了想也是。
刚化完妆,场务小跑过来,手里攥着对讲机。
“张俐姐!李星李导带人来探班,两女一男,在山门口登记呢。”
张俐愣了一下,然后噌地站起来,拎着裙摆就往山门口跑。
戏服裙摆很长,她得两只手提着,绣花平底鞋踩在碎石路上啪嗒啪嗒响。
造型师在后面喊“俐姐你慢点头发还没固定好”。
她头也没回,声音已经飘出去了:“等会儿再弄——”
聂源刚从化妆间拐角出来,正好撞见张俐拎着裙摆像一阵风似的从他旁边刮过去。
她脸上那个笑他从来没见过。
之前给他的笑,客气疏离,嘴角弧度精准地控制在礼貌范围内。
现在这个笑,眼睛亮得跟落了星星似的。
他还没反应过来,跟着走了几步,站在道具间门口的阴影里往山门那边看。
一辆黑色SUV停在山门口,一个年轻男人从驾驶座下来,穿着深灰色冲锋衣,袖子卷到小臂,正笑着跟张俐说什么。
张俐已经扑上去了,整个人挂在他脖子上,两条大长腿狠狠夹着男人的腰。
聂源的脸色终于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