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浓得呛人的烟味就从门缝里涌了出来。
他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咳了两声,一只手在面前扇了扇。
“咳咳——你们这是想抽死自己还是想抽死我?”
他站在门口朝里面喊了一句。
会议室里的景象透过烟雾模模糊糊地显出来。
田壮壮坐在长桌一头,面前摊着一堆文件和几个喝空了的纸杯,指间夹着一根烧了半截的烟。
姜纹坐在靠窗的位置,两条腿搭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也夹着一根,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像一座小小的灰色坟堆。
灯光老王等也坐在角落里同样吞云吐雾。
还有两个人坐在田壮壮旁边,是公关团队的人,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表情像是被烟熏得有点发懵。
李星走进去,回身把门打开一小半。
走进房间后第一件事就是走到角落,把那台空气净化器拧到最大档。
净化器嗡地一声开始工作,出风口的白灯亮起来。他看了一眼窗户的方向,犹豫了半秒还是算了。
大冬天开窗,外面路过的人看到屋里往外冒烟,指不定以为着了。
别第二天上个新闻乐子就大了。
“你们这是开了多久了?”
李星拉了把椅子坐下来,跟田壮壮隔了一个座位的距离,避开那股最浓的烟。
“从早上八点。”
田壮壮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摁灭了,又伸手去够烟盒,被李星一把按住了手腕。
“差不多了,再抽下去你明天得去医院了。”
田壮壮笑了一声,把手缩回去了。
姜纹在旁边把腿从椅子上放下来,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嚓响了两声。
“你来得正好,我们正纠结呢。”
姜纹揉了揉后颈,脖子歪了一下,颈椎发出咯的一声。
李星想了想,正要说话,发现了旁边冲着天花板发呆的秦兰和唐艳。
秦兰一进门就被那股烟味呛得皱了皱鼻子,抬手在鼻子前面扇了两下。
然后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目光落在墙角那个烟雾报警器上,歪了歪头。
“老公,”她凑到李星耳边低声问,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这边的烟雾报警器怎么没反应啊?”
李星笑了一声,先指了指田壮壮坐的那把椅子,又指了指角落里一只黑色的塑料袋。
秦兰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略一思索,秒懂。
田壮壮对上她的目光,咧嘴笑了一下,还伸手在塑料袋上拍了拍:
“我们进来之前跟前台打过招呼了,说我们开创作会可能会有人抽烟,问能不能把烟雾预警先关掉。
前台说没问题,派人上来处理了一下。不然你以为这帮老烟枪能在屋里抽一上午?早被撵出去了。”
处理这里指的是拿塑料袋包上了触发器。
秦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摇了摇头,退到门口把门拉开了一些,让外面的空气进来一点。
朱茱和唐艳也站在走廊里,皱着眉往里看了一眼,明显是被那股烟味熏到了。朱茱还拿手在鼻子前面扇了扇,朝秦兰递了一个“里面什么情况”的眼神。
李星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不存在的灰,朝田壮壮和姜纹扬了扬下巴。
“你们继续纠结,我去隔壁等。
有什么结果了跟我说一声就行。反正我对你们的效率有自信,更对《狩猎》的质量有自信。
几个摇摆的评委,你们搞得定。”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田壮壮已经又点上了一根烟,姜纹重新把腿搭回了椅子上,两个人凑在一起对着一张纸小声说着什么。
烟雾在他们之间缭绕着升上去,把灯光都染得模糊了。李星摇了摇头,出了门,顺手把门带上了。
隔壁那间小会议室里,朱茱、唐艳和秦兰正围着一张小圆桌坐着,桌上摆着几杯热茶和一碟饼干。
看到李星进来,朱茱往旁边挪了挪椅子给他让了个位置,还把自己那杯没动过的茶推到他面前。李星坐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温的,刚好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