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你了,留个纪念。”
田壮壮靠着座椅,脸上带着点红晕,但眼睛是清亮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卸掉了几十年重量的松弛。
“我啊,已经无憾了。
这东西放在我那儿是个物件,放在你那儿是个念想。
拿着吧。”
李星张了张嘴想推辞,话到嘴边的时候对上了田壮壮的目光。
那个眼神很认真,没有往日藏在眼底的迷茫和黯然。
而是一种什么都放下了之后的坦然。
李星把话咽了回去,低头看了一眼膝盖上的金熊,手指在它冰凉的头顶上摸了一下。
想了想,问了一句:“你恢复了?”
田壮壮点了点头,偏头看了一眼窗外掠过的柏林街景。
“这次拿完,心里那块石头算是落地了。
被禁了那么多年,之前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还行,是不是还能拍。
现在知道了。
老子还没老,还能拍!”
廉颇老矣,尚能饭否。
他老田还能干。
他把目光收回来,看着李星,嘴角弯了一下。
“这奖杯对我而言,够了,我后面也该重新拍电影了。
手痒啊。”
“缺投资跟我说。”李星说。
“我现在是金熊导演,能缺投资?”
田壮壮嘴上这么说,但脸上的笑带着一种“你这话我记着了”的意思。
李星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金熊,想了想,忽然说:“这奖杯拿回北电吧。”
田壮壮和姜纹同时看向他。
“让道具那边复刻几份,原件就留在北电。
复刻的咱们一人一个。”
李星把金熊举起来看了看。
反正这东西也传言是北电那边做的,复刻几个问题不大。
田壮壮听了这话,愣了两秒,然后哈哈笑了出来,拍着大腿说。
“你小子,行啊,合着在这儿等着呢。”
“这是什么话,”李星把金熊放回膝盖上,一本正经。
“我是真心实意想给北电留点东西。”
心里嘀咕:顺便,以后不带北电和北影玩的时候也说不出什么来。
后面他要转去拍大片了。
这样一操作,北电那边的面子给足了,以后他转型去拍大片不带他们也说得过去。
田壮壮笑着摇了摇头,但点头了。
这个安排他没意见,甚至乐得其见。
后排的气氛松下来之后。
姜纹凑了过来。
那张脸难得地笑得很灿烂,嘴角咧开的弧度比拿银熊的时候还大,甚至难得带了点殷勤的味道。
李星偏头看了他一眼,打了个哆嗦。
“你别这么笑。”李星往田壮壮那边缩了缩,“你这样我害怕。车上呢,发疯容易出事。”
“哈哈哈哈哈……”田壮壮和唐艳都笑出声。
姜纹的笑容一滞,停了一下,然后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老子不是那样的人。有事求你。”
李星假装松了口气,夸张地拍了拍胸口。
“这才是姜纹。说吧,什么事?”
姜纹嘿笑了一声,搓了搓手,那副样子跟他的凶名完全相反。
难得扭捏了两下,他这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