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等会!”
我这一句你先等会,给小贺掏钱的手都打断了,老板问道:“又咋地了?”
我笑嘻嘻的问道:“一回生二回熟,在你家买完车又卖你了,这又在你家买一个,就没点折扣价?”
“不是…老弟你都一万三了,我折扣啥了?”
“你这一万三有水分,你再说个折扣价,我马上点钱。”
“那我就再让五百块钱,一万二千五,底价!”
“成交!”
小贺刷刷刷的开始查钱,庞博进去搬车里的东西,搞把、卡簧、甩棍、还有我内音箱,悍马炮。
一万两千五,减三千三百五,我应该再补他九千一百五。
我以没有零钱为由,给了他九千一…
起初老板还想说话,但是庞博来回倒腾搞把的时候,让他看见了,最后也就拉倒了…
桑塔纳撞坏了,我又买了一台捷达。
可女朋友离开了…又有谁会来呢?
我每一天都在怀念她,思念她,眷恋那个温柔乡…
捷达车贴了最黑的玻璃膜,里里外外刷了一遍,从那以后我经常开着这台捷达去叶铭铭家附近转悠,驻足,总期盼着能再见她一面。
可噩耗接踵而至。
三天之后,我接到了张祥宇的电话,检查结果出来了。
直肠癌…
晚期。
唉,那时候岁数小,不懂得什么叫癌症,我只知道我大哥跟我嘟囔一年多的痔疮疼。
其实那不是痔疮,是他妈癌症!
“什么他妈直肠癌?!你踏马在哪看的病啊?!宠物医院找兽医诊断的啊?!大哥!你换一家医院!咱不在他家看了!”
“…弟弟,查三遍了,确诊了。”
我从来没感觉过癌症这个东西离我居然会这么近,近在咫尺。
当这个东西真的发生在我身边的时候,我才发现,原来死亡离我们如此之近。
“那…得去哪治啊?”
“我爸正在给我找人联系医生,估计…大夫来了就得手术了吧。”
“…你在哪?”
“沈阳。”
“我去找你!”
…
我已经没有多少钱了,这段时间花销太大了,临时凑的一万三千块钱,揣着这点钱我直奔沈阳。
但那时候可没开车去,我知道沈阳那地方无证驾驶开黑车的肯定得挨截,所以我就没冒这个虎。
我记着那时候有一个客车,会路过桥北,终点站是沈阳的南塔鞋城,票价我记不太清楚了,大概是四十块钱左右。
我就是坐这车去的,该咋是咋地,我到沈阳了我再告诉你,为什么我没打车去。
到沈阳以后,我第一站去的是水果店,买了一个果篮,二百元子,拎着这个果篮直奔肿瘤医院。
全称叫辽宁省肿瘤医院,地址在沈阳市的大东区。
我记着当时我大哥所在的病房应该是十六或者十七楼,记不太清了。
我唯一能记的清的,是我像个二逼似的,我嫌电梯人多,我踏马爬步梯上去的,而且这个步梯应该是他妈消防通道!
我得爬了半个多小时!右手挂在脖子上,脑袋上缠着纱布,左手拎着花篮,我就这个造型过去了。
可想而知,我爬的有多难…
最der的是,他爸知道我来了,去楼下接我了,站电梯门口等半个多小时,还嘟囔呢:这孩子…是不他妈丢了啊???
赶上消防通道信号不好,我一个电话没接着,我像个骆驼似的,勇攀高峰啊!
到了所在楼层以后,我踏马累的肺子都要炸了,我都想给自己先挂个急诊了。
唉…不扯犊子了,看看我大哥吧。
推开门的一瞬间,我看见了那个往日神采奕奕,如今穿着病号服躺在床上的大哥。
他看向门口的那一刻,我像个刚从战场上下来的伤员,用自己唯一的一只好手拎着一个果篮。
“大哥!”
当我这声大哥喊出来张祥宇眼眶瞬间红润…
“…弟弟,你真来了啊?”
那时候啊,岁数小…很多人去趟市里都难,更别说跋山涉水干趟沈阳了。
他说这话时候是哽咽的,是表情扭曲的,下一秒,他抬起胳膊挡住了眼睛。
我拎着果篮走进去,他的妈妈迎了出来:“你就是小楠吧,我经常听他提起你,怎么还给他买果篮了?你们还小,又没有工作,以后别瞎花钱了,快过来坐。”
我看着他的妈妈,强挤出来一个笑容:“阿姨…我来看看我哥。”
我说的是,我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