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啥娘们啊?这么急?!”
我对灭了烟头,站起来郑重其事的说道:“是我大哥,我大哥明天手术,我当兄弟的得在那。”
良叔听完没说话,冲我比划了一个大拇指,他这个举动,绝对是发自内心的,不掺杂任何算计。
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有情有义,有情有义!这账…半个月之内你给我要回来就行。”
“好,一言为定。”
当天夜里,我回了我们的庆典门市房,小贺他们四仰八叉的躺在一张二手床上,吃着打包回来的饭菜问道:“钱要回来没啊?”
我顺兜里掏出来一万递了过去,说道:“这钱你拿着,我得连夜去沈阳,明天我大哥动手术。”
小贺把推了回来,说道:“你拿着吧楠哥,我们哥几个兜里都有钱,你出门用钱地方多,你拿着吧,穷家富路,我爸教我的。”
我们的老爸给我们这代人灌输的思想都是江湖道义值千金,可现实社会却告诉我们…江湖问路不问心。
连夜打车回的沈阳,到肿瘤医院以后,这回我可不鸡巴爬楼梯了,我得坐电梯!我踏马得省点劲!
到病房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了,我悄悄的推开门,他的妈妈在一旁安稳的睡着。
我大哥自己躺在靠近窗台的病床上,胳膊上已经埋针了,一直在挂着吊瓶。
唯一让我记忆深刻的,是他的眼睛,月光照耀之下异常的明亮,他依旧没睡,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月色。
我不知道他此时此刻在想些什么,我只知道,我现在唯一能帮助他的,只有陪伴。
悄悄推开门,他猛然回头,明亮的灯光照在了我的身上,他看见我的那一刻,眼睛瞬间红润。
我呲着小牙,抬起健康的左手做了一个尽声的手势,又指了指他的妈妈,他心领神会。
蹑手蹑脚的走到床边,我小声问道:“大哥…饿了没?”
他摇了摇头,问道:“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大哥在这,我放心不下。”
没有华丽的语言,也更没有斗智斗勇的心机,有的只是最真挚的兄弟情。
他眼角带泪,问道:“…你是不是一直没睡觉?快找个地方睡一会吧。”
我摇了摇头,说道:“没事,我不困,就当在网吧包宿了!”
提起包宿,他说了这样一句话:“弟弟…大哥可能这辈子都不能跟你去网吧包宿了。”
我急忙说道:“别他妈瞎说,我问过我二叔,他说这个医生是上海来的专家,你懂啥是专家不?能从阎王爷手里抢人!大哥你福大命大,肯定能化险为夷!”
他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说道:“我…没想到,我会有今天,我也没想到,我能得这种病。”
“别瞎想,谁还没点病没点灾了?等你做完手术,咱俩出去玩一玩,这段时间我好好挣钱,咱俩全国各地溜达!大哥,你要走不动,我就背你去!拖我也得把你拖过去!”
他的情绪突然崩溃,想似突然想到了什么,想似平静的湖面被某句话惊起了惊涛骇浪。
“你哭啥啊大哥!你瞅你!我失恋时候你咋安慰我的?又是苹果又是橘子的,你别哭,你要接着哭,那我也得哭了,我踏马对象都黄了,我得多憋屈啊?”
我的心里一直没有放下过叶铭铭,一直没有,时至今日,依然没有,只不过我给她带来的伤害太多了,太大了。
我没脸再联系她,因为我后来做了一些事,把她这一生都挺毁了。
他用力挡着眼睛,仿佛只要把挡住,就不会让人看到他狼狈的模样,我大哥这人特别要强,特别在乎面子,我很了解他每时每刻的想法,心情。
“弟弟…好姑娘有的是,没必要钻这个牛角尖,人生其实很简单,也很短暂,及时行乐,不要为难自己。”
我看了看他,继续说道:“大哥,你别操心我了,你现在最主要的就是把心态调节好,心态才是良药,明儿弟弟就在门口等着你,保证你出了手术室就能看见我!”
“弟弟,你长情、专一,这些对于你以后的感情路来说,是福也是祸,主要就是看你遇到了什么人。叶铭铭不适合咱哥们,她给不了你任何帮助,只会拖累你,眼光放长远一点,不急,慢慢来。”
“大哥,你现在最主要的就是调整好心态,大夫是最好的,医疗条件是最好的,咱要是不拿出来一个最好的心态去迎接,是不是有点太暴殄天物了?你放心,到哪天弟弟都在你身边陪着你,不管路有多难走,弟弟在这呢。”
他很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的语速和声音,生怕自己控制不住再哭出来,也生怕吵到那早已梦醒却佯装沉睡的母亲。
他的妈妈一直在听我俩说话,眼泪早已湿了枕头,可她却小心翼翼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绪,生怕自己的某一个不经意,破坏了这份来之不易的兄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