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12月。
此时,经过休养生息,我们哥几个的腰包都鼓了起来。
少年得志未必是好事。
因为我们守不住财,躺在店里的小床上,刚要打开手机看看,罗振东火急火燎的走了进来,急匆匆的对着我说道:“楠哥…拿点钱呗?急用。”
“拿呗,用多少?”
“拿…拿一万吧,内面着急呢。”
拉开手包,我掏了一万块钱递了过去,问道:“你用钱干啥啊?”
罗振东接过钱以后急匆匆的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说道:“回来再跟你说楠哥!”
我眼看着他出门以后上了一台出租车扬长而去,如果我跟着过去了,也就没有后来的事,但是我懒了…
我并没有跟上他。
罗振东直接去了海州市的南湖大酒店,这时候你可能会问,他来这干什么?
赌局。
桥头镇的赌局他让我知道,所以去市里玩,是他最好的去处,可是兄弟,海州市…你楠哥不灵啊。
这要是桥头镇的赌局,我过去研究研究,兴许能把事摆平,但海州市的,人家不屌我,而且我这套在人家那里,也够呛能顶事。
他拿了这一万块钱到南湖大酒店的包房里之后,先是还了五千块钱的印子钱,随后直奔赌桌。
他最近分到的钱全输在了这里,包括我今天给他拿的钱,还五千输五千…
惨败收场的罗振东并未死心,回身对着放钱的人说道:“拿两万呗?”
这人看了看他,问道:“你有这病患能力吗老弟?”
边上一个人认出了罗振东,贴在放钱的人耳边小声说道:“给他拿吧,没事,他大哥是桥头镇干彩虹门内小子,兜里有米!”
放钱的看了看他,随后掏出来两沓钱,抽出来一千递给了他。一万块钱一天的利息就是五百,两万一千,这钱…你也敢借?
惊涛骇浪、大起大落。
“再拿两万!”
“再拿三万!”
“再拿五万!”
…
罗振东在这玩了一下午,一共借了十六万,当两万输进去的时候,罗振东不算太慌,因为这钱可能回家借一圈就能堵上。
输四万的时候他额头已经落下了汗珠,因为他明白,这钱只有找楠哥才能堵上了。
输八万的时候,罗振东心知肚明,这钱无论如何也凑不上了,只能是继续借钱,赢回来再堵上!
当他输到十六万的时候,并不是他想收手了,而是放钱的不给他拿了。
此时的罗振东心灰意冷…
“完了…这踏马输败家了。”
从赌桌上下来的罗振东低着头一言不发,摸了摸轻飘飘的口袋,脸都变了色。放钱的走过去问道:“小子,这钱几天能给上啊?”
罗振东咬着牙说道:“三五天,保准给你!”
“三五天?你知道我这利息一天是多少吗?”
“知…知道。”
一天八千块钱的利息,五天就是四万,连本带利二十万你得给人家。
啥人能借起这个钱?
走出南湖大酒店的罗振东感觉整个人走路都轻飘飘的,没了…什么都没了。
先是一阵麻木,像全身的血突然被抽干,脑子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了节奏。
凭借他家庭的能力,三千五千或许能给他堵上,但十六万,根本没法堵!也不可能给他堵!
当他回到门市房的时候,进门以后空空荡荡,只有片哥在这呢。
“楠…楠哥呢?”
“楠哥去锦山了,他二叔从国外回来了,让他去玩两天。”
“去…锦山了?!什么时候走的?”
“半个小时之前。”
又是一个打击,本想回来以后当面跟我坦白这件事,哪成想我李苏楠带着小贺、庞博,直接去锦山了。
万念俱灰,用一句行尸走肉来形容此时的罗振东也不为过。失魂落魄的躺在沙发上,蜷缩成一团,片哥看了看问道:“你咋了东子?我咋感觉你脸色不太好,感冒了?”
罗振东浑身发抖,摇头说道:“没…没有,我躺一会就好了。”
先是乱。
他不敢去算到底输了多少,他只知道那些数字像针一样扎进脑子里,越想越乱,越乱越怕。
然后是悔。
悔不该刚才那一把梭哈,悔明明已经赢了却贪心不走,悔自己鬼迷心窍,把后路都赌没了。
喉咙发紧,眼眶发烫,却哭不出来,只有一股又酸又涩的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紧接着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