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里，王冬儿只觉得手脚冰凉，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刺痛。

“至于那最核心的第三份灵魂……”

江璃眼帘微垂，看着女孩那摇摇欲坠的身躯，语气中多了一丝怜悯，

“那份本源，一直被他死死地捏在神界的手心里。这是他留给自己的最后底牌，以防不时之需。

丫头，你想过后果吗？如果有一天你在下界不听话了，动了真感情脱离了他的掌控，又或者气运之子被彻底压榨干了价值。

他随时可以通过那份捏在手里的本源，将你现在的独立意识彻底抹除！”

“到那个时候，这世上再也没有王冬儿。你所有的记忆、你所有的喜怒哀乐，全都会被强行覆盖，重新变回那个只会对他唯命是从的神界木偶。”

扑通——

王冬儿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重重地跌坐在了冰冷的废墟之上。

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砸在满是灰烬的地面上。

她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她回想着自己从小到大经历的一切，那些自以为是的独立思考，那些任性，原来全都是被设定好的可悲剧本。

她不是一个完整的人，甚至连自己的灵魂都不属于自己。

她只是一件被父亲亲手撕碎、用来算计下界的工具。

“骗人的……全都是骗人的……”

王冬儿双手死死地抱着肩膀，指甲深深地陷入了肉里，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

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与令人窒息的绝望，将她彻底吞噬。

在这个虚假的世界里，她甚至找不到一个可以证明自己真正存在过的理由。

看着双目失去焦距的王冬儿，一旁的唐雅，心中都不由得升起了一股深深的同情。

一直以来，唐雅都觉得自己是这世上最不幸的人，唐门被灭，双亲惨死，她背负着血海深仇苟延残喘。

可是如今和王冬儿的遭遇比起来，她突然觉得自己的那点悲惨似乎都不算什么了。

相比于痛痛快快的死亡，这种被至亲之人肆意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才是真正的坠入地狱。

看着王冬儿那副凄惨的模样，唐三的眼中也闪过了一丝不忍。

唐三在潜意识里，终究还是将眼前这个可怜的丫头当作了自己的半个女儿来看待。

“父亲大人……”

唐三语气中带着几分迟疑与不忍，“我们就这样把事情的真相，全部告诉这个丫头，对她来说是不是过于残忍了一点？”

江璃缓缓的摇头，

“哎，小三，你要明白一个道理。”

“不经历风雨，怎么能见彩虹？长痛永远不如短痛。”

“这些事情她终归是要知道的。”

江璃微微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愈发深远，声音中也多了一丝期许。

“等这丫头的灵魂补全之后，填补了内心的空洞，在为父看来，她也是未来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