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0章 陛下有召(1 / 2)

我在那扇门外站了很久,直到夜风将衣摆吹透,才终于开口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晚辈斗胆,敢问前辈,他二人何故在此?”

我的声音回荡着,带着执拗。

屋内沉默着。

仍是风吹竹林的沙沙声。

那道苍老再次穿透了木门,飘入我的耳中。

“各人有各人的因果。”

“此次相见,便是了此前尘吧。”

轻飘飘的两句话。

了此前尘。

这四个字,意味着王甫和刘怀彰在这世间的野心与挣扎,已经彻底画上了句号?

他们不再是那个能够左右天下大势的枭雄,而只是两个在这里赎罪、或者说在寻找内心平静的出家人?

我满腹疑虑。

觉得这背后必定是三郎君。

可三郎君又是如何做到让此两人甘愿在此出家?

我无从得知。

但我深知,此刻再追问这些已经毫无意义。

我压下心头那股翻涌的波澜,问出此行的另一个重要目的。

“此次晚辈前来,亦是带着裴氏后人及裴氏传人的心意。”

“晚辈想问,此番心意,是否已达?”

我紧紧盯着那扇木门,等待着那个能让我安心的答案。

屋内传来了一声极轻的笑声。

那笑声里,似乎带着一丝对晚辈的纵容与无奈。

“你倒是和他一样狡猾。”

我微微一怔,随即听到那声音继续说道。

“已达。”

“回去吧。”

听到这两个字,一直的猜测,在这一刻得到了答案。

草鬼婆和阿静婆的念想,终得圆满。

我对着那扇紧闭的木门,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晚辈告退。”

夜色如墨,山路崎岖。

我翻身上马,一抖缰绳,骏马在夜色中如离弦之箭般疾驰而出。

我的心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燃烧。

三郎君的刀伤,那句“拔除算计,看到真心”,还有他为了十成胜算而付出的惨痛代价。

这一切,都在我的脑海里不断盘旋。

我必须尽快把在镇南寺见到王甫与刘怀彰的消息传回京师。

我必须知道,他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一路疾驰,星夜兼程。

当我再次看到青木寨那熟悉的竹楼轮廓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寨子里的公鸡已经开始打鸣,袅袅的炊烟在晨雾中升起。

这充满人间烟火气的景象,让我在经历了镇南寺那诡异而沉重的一刻后,感到了一丝久违的温暖。

锦儿正在洗漱。

看到我风尘仆仆地回来,迎了上来。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事情办妥了?”

我拉着锦儿坐下,将镇南寺里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她。

从那神秘的裴氏先祖,到王甫的出现。

从刘怀彰癫狂的笑声,到三郎君曾经受过的刀伤。

以及他为了求取洞察人心之术,所付出的那几乎要命的代价。

我事无巨细,没有一丝隐瞒。

锦儿听着我的讲述,眼睛越睁越大,脸上的表情也从最初的好奇,变成了深深的震惊。

“那人竟真是裴氏先祖?!”

她忍不住惊呼出声。

“怎么可能……他活了多久了?”

我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更让我震惊的,是三郎君。”

我苦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连我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你说崔珉脸上受伤过?”

锦儿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不是雁回吗?”

“可是,你从小就认识他,你从来没见过他受伤的模样啊!”

“他什么时候受的伤?又是什么时候痊愈的?”

锦儿连珠炮似地追问着,这些问题,也正是我在回来的路上反复思索的。

“那位先祖说,他的伤很严重,但已经痊愈了。”

我喃喃地说道,脑海里再次浮现出雁回那张总是戴着面具的脸。

“那这医术,也太神鬼莫测了!”

锦儿倒吸了一口凉气,眼中闪过一丝敬畏。

“能将那么严重的刀伤治得一点痕迹都不留,这世上……”

“那裴氏先祖……竟这么厉害?!”

她停顿了一下,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