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对他素有微词的人,看到他这副志得意满、近乎忘形的模样,都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
隆重的颁奖典礼结束后,官方庆功宴在附近酒店的宴会厅举行。
水晶吊灯下,香檳塔闪烁著诱人的光泽,盛装的明星、导演、製片人们穿梭往来,交谈声、笑声与现场乐队的演奏声混杂在一起。
成功加冕奥斯卡最佳导演的梅尔吉勃逊无疑是当晚的焦点之一。
他手中几乎一直握著酒杯,不断地接受著来自四面八方的祝贺。
酒精和巨大的荣誉感混合在一起,让他原本就有些外放的性格变得更加张扬,甚至有些放浪形骸。
他高声谈笑,与不同的人碰杯,脸颊泛著红光,眼神也开始有些飘忽。
亚歷克斯陪在苏菲玛索身边,与几个相识的导演和演员寒暄了几句。
过了一会儿,他低声对苏菲说了一句,便转身向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就在亚歷克斯离开后不久,梅尔吉勃逊注意到了独自站在一旁,正与一位製片人低声交谈的苏菲玛索。
他眼睛一亮,端著酒杯,脚步有些虚浮地晃了过去。
“苏菲!”
他声音洪亮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带著浓重的酒气。
“看啊!我说过,我们会成功的!最佳影片!最佳导演!”
他挥舞著手中的酒杯,几乎要碰到苏菲的手臂。
“这才是真正的电影,真正的成就,比那些只会靠脸蛋和唱几句摇滚譁眾取宠的傢伙强多了!”
苏菲玛索的眉头立刻蹙了起来,脸上浮现出毫不掩饰的厌恶。
她后退了半步,试图拉开距离:“恭喜你,梅尔,但我现在需要————”
“需要什么”
梅尔吉勃逊打断她,又逼近一步,身体微微前倾,酒气更浓了。
“需要找个更有眼光的人聊聊那个英国小子他除了会点三脚猫的格斗,会写几首无病呻吟的歌,还会什么
他懂电影吗他配得上你吗”
他的话语越来越露骨,充满了攻击性和酒精催化的狂妄。
苏菲玛索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请你放尊重一点,梅尔,我不想听这些。”
她试图绕开他,但梅尔吉勃逊庞大的身躯有意无意地挡住了她的去路。
“尊重我当然尊重你,美丽的苏菲。”
他嘿嘿笑著,伸手想去拉苏菲的手腕。
“来吧,为我们的成功干一杯,別管那个没用的傢伙了。”
苏菲玛索猛地甩开他的手,眼中闪过一丝惊慌,但更多的是愤怒。
她迅速环顾四周,目光投向那些注意到这边情况的人。
几位女星面露同情,交换著担忧的眼神。
其中一两位甚至下意识地向前挪了半步,但看到梅尔吉勃逊那副醉醺醺、颇具压迫感的体魄,以及他素来名声在外的暴躁脾气,又犹豫地停下了脚步。
几位男演员和製片人也看到了这一幕,有人交头接耳,有人面露不豫,但同样没有人立刻上前。
在好莱坞这个名利场,得罪一位正如日中天的新科奥斯卡最佳导演,需要权衡的利太多。
一时间,竟形成了一片诡异的真空地带,围观者眾,干预者无。
梅尔吉勃逊见无人阻拦,气焰更盛。
他见苏菲抗拒,一种被拂了面子的恼怒涌上心头,加上酒精的催化,让他彻底失去了耐心和理智。
他再次伸出手,这次目標明確地抓向苏菲的手臂,力道粗暴,试图强行將她拉近。
“別给脸不要脸————”
就在这时,一只骨节分明、力量感十足的手从侧面伸了过来,精准地扣住了梅尔吉勃逊的手腕,阻止了他的动作。
那只手像铁钳一样,让他无法再前进分毫。
“吉布森先生,”
亚歷克斯的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但他站在那里的姿態却带著一种无形的压力。
“我想玛索小姐已经明確表示了她的意愿,请你离开。”
梅尔吉勃逊猛地转头,看到去而復返的亚歷克斯,先是一愣,隨即暴怒。
酒精、新仇旧恨以及被打断的羞辱感瞬间衝垮了他本就摇摇欲坠的理智。
“你他妈算什么东西!敢管我的事!”
他咆哮著,几乎是本能地,另一只握著酒杯的手鬆开,任由酒杯摔碎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攥紧拳头,用尽全身力气,朝著亚歷克斯的脸颊狠狠砸了过去。
那动作毫无章法,全凭一股蛮力,但因为距离极近,带著风声,显得异常凶猛。
周围瞬间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倒抽冷气的声音,有人下意识地捂住了嘴,有人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梅尔吉勃逊竟然真的在奥斯卡庆功宴上动手。
几位女士发出了短促的尖叫。
汤姆克鲁斯站在不远处,眼神锐利地看著这一幕,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身体微微前倾,显示他在密切关注。
几位位高权重的学院评委皱起了眉头,显然很不悦。
面对这突如其来、势大力沉的一拳,亚歷克斯的反应快得超乎所有人的想像。
他似乎早有预料,扣住梅尔吉勃逊手腕的那只手猛地向侧面一拉,同时上半身极其敏捷地向后微仰。
幅度不大,却恰到好处地让那只饱含怒气的拳头擦著他的鼻尖掠了过去。
梅尔吉勃逊因为用力过猛,一拳打空,身体顿时失去了平衡,向前跟蹌。
亚歷克斯没有给他调整的机会,在梅尔吉勃逊身体前倾、门户大开的瞬间,他的右腿如同蓄势已久的鞭子,迅捷而精准地抬起,膝盖重重地顶在了梅尔吉勃逊的腹部。
“呃啊!”
梅尔吉勃逊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整个人像一只被煮熟的虾米一样弓起了身子,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只剩下痛苦的扭曲。
亚歷克斯扣住他手腕的手顺势向下一拧,同时另一只手闪电般探出,抓住了他礼服的后领,借著梅尔吉勃逊前冲和自身扭转的力量,一个乾净利落的发力。
“砰!”一声沉重的闷响。
梅尔吉勃逊超过一米八的健壮身躯,被一个標准得如同教学示范般的过肩摔,狼狠地摜在了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
他像一袋沉重的沙包般砸在地上,甚至短暂地弹了一下,才彻底瘫倒。
碎裂的玻璃碴被他压在身下,发出细微的声响。他蜷缩著身体,发出痛苦的呻吟,一时半会儿根本无法动弹,刚才的囂张气焰荡然无存,只剩下狼狈和痛苦。
整个宴会厅陷入了一片死寂。
乐队的演奏不知何时停了,所有人都被这电光火石间发生的一幕惊呆了。
他们知道亚歷克斯有学过功夫,甚至有媒体报导说他和布鲁斯李师出同门,在电影里也见过他利落的身手。
但亲眼目睹他在现实中使用,对象还是梅尔吉勃逊这样一位重量级人物,带来的震撼是完全不同的。
那动作的流畅、精准和毫不拖泥带水的狠辣,让在场许多习惯了口头交锋和背后算计的好莱坞精英们感到一阵心悸。
亚歷克斯站在原地,微微调整了一下呼吸,整理了一下因刚才动作而略显凌乱的礼服前襟。
他看也没看地上呻吟的梅尔吉勃逊,目光冷峻地扫过周围那些目瞪口呆、神色各异的面孔。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突然安静下来的大厅。
“让一位女士在眾目睽睽之下,受到一个醉鬼的威胁和骚扰,而周围站著这么多所谓的绅士和名流,却无人上前。
这就是道貌岸然的好莱坞明星们。
,这句话像一记无形的耳光,抽在许多人的脸上。那些之前犹豫、观望、甚至带著看戏心態的人,此刻都感到脸颊有些发烫。
几个原本下意识想上前阻拦亚歷克斯,或者想为梅尔吉勃逊说几句话的人。
在接触到他那冰冷而充满蔑视的目光,以及回想起他刚才那乾脆利落的身手后,都不由自主地缩回了脚步,默默地让开了一条通路。
亚歷克斯不再理会眾人,走到惊魂未定但眼神中充满依赖和感激的苏菲玛索身边,自然地揽住她的肩膀,將她轻轻拥入怀中,低声说了一句:“我们走吧。”
苏菲玛索点了点头,紧紧依偎著他。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亚歷克斯拥著苏菲玛索,步伐稳健地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走向宴会厅的出口,没有任何人再敢上前阻拦。
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留下身后一片狼藉、痛苦呻吟的梅尔吉勃逊,以及满厅神色复杂、窃窃私语的宾客。
奥斯卡之夜的喧囂与荣耀,似乎在这一刻,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力插曲蒙上了一层难以言说的阴影。
学院轮值主席弗兰克安德森全程围观了这一幕,他无奈的摇摇头,明天估计有得热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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