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的孙破军,
脸上那原本熊熊燃烧的怒意已彻底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恐惧。
他原本以为,
陆尘不过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金丹小辈,隨手碾死便是。
如此,
才能为死去的侄儿报仇,也好回去给大哥一个交待。
可此刻,他终於看清了形势,
那小辈身后站著的,分明就是那个名震凤王城的无尘子!
一人独战百万魔族,逼退魔潮,连城主莫无量都要以礼相待的神秘大修士!
“不对……我蓝冰城那位元婴客卿,必定也是此人暗中出手所杀!”
孙破军念头急转,越想越怕,后背的冷汗直流。
“凤王城……莫非有诈!
这无尘子分明就是在故意引我出手!好名正言顺地除掉我!”
一股强烈的后怕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猛地咬牙挣扎著撑起身,
胸口一阵剧痛,一缕黑血又从嘴角溢出。
他没有擦拭,
只是死死盯著魔胤,又缓缓扫过陆尘,声音沙哑低沉:
“两位……这笔帐,我蓝冰城记下了!”
话音未落,
他猛然催动精血,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直衝天际。
转瞬间便从凤王城消失。
……
见孙破军受伤遁走,
街上一眾修士面面相覷,愣在原地。
刚才那场雷霆交锋,来得快,去得更快!
谁也没想到,那个金丹小子竟然还能活下来!
孙破军反而被嚇跑了!
此刻,
陆尘依旧站在原地,摺扇轻摇,目光却微微沉吟。
方才魔胤那一掌,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那股魔气侵蚀之力入体,比起正面重创,更像是一根淬了毒的针。
早已无声无息地扎进了孙破军的心脉深处。
他人虽然逃了,
可魔尊的魔气一旦入骨,他怕是活不过三五日。
这倒是正合他意!
得罪了蓝冰城又如何
反正,
他这尘公子的身份本就是千面幻形术隨手捏出来的。
无尘子更是子虚乌有。
闹得再大,大不了拍拍屁股走人便是。
只是,
陆尘没想到魔胤还有这一手。
那一掌看似轻描淡写,可阴毒入骨的侵蚀之力。
让人防不胜防。
他心中,早已翻涌起层层波澜。
若是那一掌不是拍在孙破军身上,而是朝著自己落下来……
他的纯阳圣体能扛住吗
血影袍又能替他爭取几息的时间
他不知道答案!
这让陆尘心底生出一丝从未有过的警觉。
那份不確定,已经像一根细刺扎在心头。
他忽然想起,
这些时日,魔胤每次都表现得格外积极……
因果锁魂印,
真的能限制住一位魔族的魔尊吗
他开始有些不太確定。
魔胤平日里的“桀桀桀”和“本尊当年如何如何”,听起来多少带著一些滑稽感。
让他偶尔会忘记,
眼前这位,
可是真正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万古魔尊,曾经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存在。
他所做的一切,未必就不是在丈量陆尘的斤两和深浅。
甚至,只是將陆尘当做一个合適的寄主!
……
这时,
恰好,旁边的魔胤就清了清嗓子,
摆出一副高人姿態:
“咳咳……乖徒儿,为师还有要事在身,这便先走一步了。”
他那语气听著一本正经,可分明带著一丝掩藏不住的得意。
陆尘嘴角微抽,
却不动声色,没有接话,
他抬手將第二尸魁无声无息地收回灵泉空间,
魔胤的神魂也顺势回到了识海深处。
刚回去,
他便迫不及待开口邀功:
“小子,本尊这师尊当得还够格吧那一掌帅不帅”
陆尘没搭理他。
正所谓一步错,步步错,他不得不防!
魔胤顿时就急了,“你小子倒是说句话呀!”
陆尘却自顾自地思考著什么,
他不是不懂人情世故,不知感恩。
恰恰相反,他太懂了。
这些年,
他在修仙界摸爬滚打,见过太多尔虞我诈,他早已明白一个道理。
越是活得久远的老怪物,越是心思深沉。
你若是热络地接了他的茬,
他便能顺著你的话头一寸一寸摸清你的心思、你的软肋、你的底牌。
等到他把你琢磨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