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常常觉得,现如今“文化人”,不止是才学,连品德之败坏、行为之龌龊,也已经到达5000年来中国历史最低点。
比如说抄袭,中国文人可说自开天辟地以来,自有文明记录以来,都没有这种抄法的,此外的“不要脸”种种更是普遍得不要不要的。
反正大家成群结派,争营对垒,线下纸上,一枪一矛,按照鲁迅经典说法就是“怎样敷衍,偷生,献媚,弄权,自私,然后假借大义,窃取美名”,如今乱七八糟寡廉鲜耻已经到达顶点。
现在的知识分子,会玩出什么“花样”都不奇怪。
当然,“中国知识分子集体堕落”这个事,本身也很蹊跷,似乎时光走到了“当代”这个关卡,我们的小可爱“读书人”们几乎忽然整体不大行了,很难说清具体是什么原因,仿佛天地之间有命数一般。
他还记得,他上私塾那会,有回在隔壁名校法学图书馆翻书,正好就经历过楼上两位“全国知名”的法学教授居然大白天“全武行”互殴。
女教授是要撕扯男教授的衣服,那位男教授则一手“护裆”一手要扇人家的脸,周围则聚着一圈教授,佯装劝架实则满面笑容看热闹。
二蛋当时还年轻,亲眼目睹这一场面,瞠目结舌之外,内心更是无比震惊的。
他是完全没想到,堂堂顶尖“法学教授”,现实生活中的精神状态,居然会比乡下大爷大妈还不如。
再后来想,觉得这样的场景似乎也很有喻示意义,即“知识分子”这个群体看似如何光鲜亮丽,吐属又如何温文尔雅,实际私底下就是这么不堪,而且似乎每时每刻都在争夺那点蜗角蝇头的小利。
而且,知识分子这个群体,二蛋还总觉得他们是很可怜的,不管他是名校大牌教授,还是在文坛叱咤风云的作家。
因为他们中的绝大多数,即便生前声名多么显赫,都可以预先断定,着作是传不下来的。
大名自然也是无法留于青史的,大家都过眼云烟而已,这些人一辈子处心积虑争名夺利蝇营狗苟六亲不认结怨四海,稍微往长远一看,不过黄粱一梦一场空虚而已,究竟得到了什么呢,又何意义呢?
这样虚伪、永远假面具又猥琐庸俗的人生,他是觉得不值当的。
因为实际能得到的东西并不多,可追求的过程会很漫长熬人磨人,会长达数十年活得很辛苦,很卑微,甚至很讨人厌,可以交心的人都没有。
前两天,一位朋友找二蛋漫步东湖,闲聊“文化人”那点事。
朋友是高校的教师,比二蛋更熟悉知识分子那些人。
他也觉得现在的知识分子很可怜。
他说,现如今的大学,学生们也不比我们过去了,不仅对“教授”们缺乏敬意,实际内心可能多是很鄙夷的,因为“师长”们的言行也很难让人尊敬,近乎“演都不演了”,他们是看在眼里的。
他的看法比二蛋还悲观,总觉得“一代不如一代”。
他说,你别看各种学生“学术追星”的贴文,名牌教授们开课开讲座也照样“门庭若市”,好一个“凫趋鳞集雾合云屯”,好似当代学术繁荣不得了,可那些学生们是真心喜爱“学术”、尊重“文化”么,绝对不是。
他说,这些人大抵都是“聪明人”,但这种“聪明”似乎总有点奇怪,不在正道上,老少的“精致利己”调调如今都逐渐合流了。
他又说,这是“新一代”准知识分子的特征:对学问本身最是轻视,书不看,论文东凑西凑甚至东抄西抄,可“学术追星”又前所未有地起劲。
本质上,这是对“名头”的重视,追名逐利的动机远大于求知问学,所谓“学术”不过只是妆点。
他们的满脸崇拜,恰恰是表明“做戏”的功夫愈加浑然天成了,对“头衔”的渴望毫不犹豫地写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