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漫漫岁月,用另一个新生命的形式,重新回来了。
婴儿在告诉王昂:你没有白来。
纱希出院之后,码头的工友一齐来看孩子,来了许多人,热闹非凡,众人都咋舌,因为纱希在大阪住的地方太宽大了。
夯土高墙圈出偌大庭院,白砂铺地,置几块苍劲孤石。
主屋是书院造形制,高阔的桧木廊檐向外伸展,纸障子滤进柔和天光。袄扇上绘着淡墨山水,拉开便是连通的广室,一侧违棚上,安放着武士的刀与古卷。
檐下的木阶延伸向庭园,风吹过松枝,沙沙作响。
偌大府邸,不见浓艳彩绘,所有华贵都藏在木料肌理、庭园布局的分寸之间。
那是纱希在大阪的祖屋。
纱希安静地在这里带婴儿,直到有一天,有一个女人带着女儿上门来看望王昂和婴儿。
来的居然是王昂在日本遇到的第一个女人。
王昂出来接待客人的时候差点怔住了。小旅店的老板娘早纪穿着和服,就那么在阳光下微笑着看着他。
她的笑容温暖得就似那冬日的阳光。
她的眼睛有些湿润。
她忘不了王昂这一个男人,那个给她感受青春与爱、那个给她留下一笔钱的男人。
爱很重要,钱也很重要。
生活也很重要。
***
在烧坊,大家热衷于谈论失败。你大谈特谈自己的失败经历,这反而意味着你将会成功。
这是不是很奇怪?
叔本华说:如果不是我配不上这个时代,那就是这个时代配不上我。
温政、流星绝对配得上这个时代。
袁文呢?她配得上这个时代吗?
她生活的很精致、讲究。
平时有南通的蛤蜊,宁波的青蟹,苏州的石榴,还从广州空运过来新鲜的菠萝、香蕉等水果。
她还颇爱西餐,曾经专门从上海的西洋人饭店调来一名厨师做西餐,她最喜欢的有牛尾汤、焗牡蛎。
她穿的也很考究。
和服是在虹口东洋人开的“宫崎时计店”、“三越吴服”定制的,旗袍是在“綦美人”定制的,也有由张瑞香、褚宏生亲自裁缝的。
其中张瑞香是宋美龄的专属裁缝师傅。
他手工细巧、忠心耿耿,除了除夕外几乎全年都在为宋美龄制作旗袍,造就了宋美龄庞大的旗袍衣橱。
不是谁都可以让他做的,不是有钱就行。
他也为袁文做了一件,并深以为荣。
因为袁文有日本皇族身份。
褚宏生是当时上海知名的裁缝师傅,曾为电影皇后胡蝶制作过经典的白色蕾丝旗袍。
他为袁文制作了六件旗袍。
还有泰兴裁缝群体为她制作的旗袍,这是当时上海着名的裁缝精英队伍之一,以做旗袍为着。
他们以“元宝领、斜开襟、高开叉”为标志,精准把握女性身形曲线。
例如,泰兴师傅曾为杜月笙夫人姚玉兰定制旗袍,手工盘制出108颗菊花扣,被誉为“东方女人风骨”。
他们也专门为袁文制作了一件。
袁文却只穿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