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 谁给我的香火纸钱(1 / 2)

白毛怪人站在水面上,一双过膝的长臂垂在身侧,瞳孔缩成针尖大小,正死死盯著水面下游动的影子。

洪水翻涌不止,沈梁在水中穿梭,水波在他周围自动分开又合拢。

他嘴角咧开一个阴惻惻的笑,然后猛地从水里窜出来,细长浮肿的双手一把缠住了白毛怪人的腰,五指扣进对方身体里。

他的双腿从水面下伸出,像水草一样缠住了白毛怪人的脚踝,用力一绞,把对方整个人拖进了水里。

水花四溅。

沈梁在水中收紧四肢,他的嘴角咧得更开了,眼里的怨毒浓得几乎要溢出来。

但就在他的手臂收紧的瞬间,他忽然顿住了。

一股味道从白毛怪物的身上传来。

灰扑扑的,混合了植物纤维和尘土,又被漫长的时间酿成了一股若有若无的陈腐气。

像是老旧的纸浆,又像是香火燃尽后残留的余灰。

这种味道,他似乎在什么地方闻过。

沈梁的瞳孔微微收缩,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感。

他的脑子里,一些生前的回忆不断翻涌,那些早就被压下去的怨毒情绪一股一股地从灵魂深处冒出,带著腐烂的淤泥气息袭来。

他想起自己身死的那年,洪水退去之后,他的尸身被衝到了下游的河滩上,泡得发胀,面目全非。

好像有谁把他捞起来,裹了一张破草蓆,草草埋在了河边的乱葬岗里。

埋他的时候,有谁用黄纸叠了几张纸钱,放在他的坟头,点了一把火。

那纸钱燃起来的时候,飘出来的味道,就像现在这样,灰扑扑的,带著植物燃烧后的焦糊,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尘土味。

沈梁的记忆早就模糊了,他只记得他的魂灵漂浮在半空中,低头看著自己的坟头,看著几张纸钱在火里捲曲、变黑、化成灰烬,被风吹散。

那几张纸钱,是他这辈子收到的唯一一份祭奠。

可是。

沈梁的呼吸忽然变得急促了。

可是他是被害死的。

他是被人打断了手脚,推进河里的,被水淹死的。

他死后怨气衝天,化为水鬼,为祸一方,他把好多好多人都拖进了水里溺亡。

谁给他收的尸

谁给他裹的草蓆

谁给他烧的纸钱

一股暴虐的情绪猛地从心底炸开,像洪水衝破堤坝一样,瞬间吞没了沈梁的理智。

他的眼睛红了,双手开始用力。

白毛怪人被他的四肢绞得动弹不得,骨头髮出咔咔的碎裂声,那张畸形的脸上,唯一完好的那只眼睛里流露出一丝困惑。

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个缠住自己的鬼东西,忽然变得这么狠。

沈梁的双手从白毛怪人的腰上移开,扣住了对方的肩膀,十根苍白浮肿的手指深深嵌进了血肉里,用力往两边一扯。

嘶啦——

白毛怪人的左臂被整个撕了下来。

白色的粘液从断口处喷涌而出,溅了沈梁一脸,但他浑不在意。

他张开嘴,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然后把那截断臂扔进水里,双手又扣住了白毛怪人的右臂。

又是一扯。

右臂也被撕了下来。

白毛怪人在水里挣扎,剩下两只腿拼命地蹬著,但沈梁的四肢像铁箍一样缠著他,根本挣不开。

沈梁发疯一般宣泄著心底无端升起的怨气。

他把白毛怪人的腿也扯断了,然后用手掐住了对方的脸,把那颗畸形的头颅按进水里,按进泥沙里,按得咕嚕咕嚕冒泡。

白毛怪人身上的白色粘液疯狂涌出,想要污染沈梁的身体,但沈梁此刻根本不在乎这个了。

他在水里用双手把白毛怪人的身体一点一点地捏碎,看著对方越来越面目全非,沈梁竟发现自己生出一股诡异的报復快感。

白毛怪人的身体在白水里翻滚,被沈梁的鬼手缠绕著,越来越多的鬼手从水底伸出来,缠住他的残肢,缠住他的躯干,缠住他的脖颈,越缠越紧。

白毛怪人的呼吸被彻底堵住了,不能发声,身体里的白色粘液被沈梁的鬼手绞得四处喷射。

但沈梁没有想要立刻杀死他。

他让他活著,让他一点一点地窒息,让他感受水灌进肺里的感觉,感受被缠绕、被绞紧、被一点一点碾碎的痛苦。

白毛怪人的那只独眼里,瞳孔开始涣散,挣扎的力度越来越小,越来越弱。

沈梁蹲在水底,看著他一点一点地死。

他看著白毛怪人的身体在水里抽搐、痉挛,看著他喉咙里发出咕嚕咕嚕的声音,看著他的眼睛里最后一丝光彩消失。

他那双赤红的眼睛里,有种病態的扭曲在翻涌。

与此同时,水位迅速上涨,水面上捲起一个又一个漩涡,漩涡的边缘泛著灰白色的泡沫。

那些还活著的白色异兽被卷进漩涡里,被水底的鬼手抓住,拖进水里,溺毙,捏碎,碾成白色的碎屑。

沈梁的鬼手从水底伸出来,密密麻麻的,多得数不清。

他把异兽们全都按进水里,让他们窒息,让他们挣扎,让他们在绝望中死去。

水面上的白色泡沫越来越多,浪头越来越高,漩涡越卷越急。

沈梁站在水底,站在那堆白色的碎屑中间,仰头看著水面上方的天光,那张瘦长的脸上,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笑容。

他感觉很好。

非常好。

他感觉心里那头被压了十万年的困兽正在衝出牢笼,正在嘶吼,正在咆哮,正在把那些积压了十万年的不甘、愤恨、痛苦一股脑地往外倾倒。

白毛怪人死了。

他的死水又回到了他的掌控之中,白色的污染在褪去,浑浊的黄褐色重新从水底涌上来,淹没了那些白色的碎屑。

洪水不受控制地朝著无垢他们所在的方向涌去。

饕餮那边已经结束了战斗。

他顶著白色的洪流,巨大的身躯在浪涛中横衝直撞,把水里的异兽撞得七零八落,一路衝到了娄金狗面前。

娄金狗正站在一块半露出水面的巨石上,白色的犬耳竖著,白色的尾巴在身后甩动。

他看著饕餮衝过来,张开嘴,残忍一笑。

饕餮迎面抡起断念大锤,一锤砸在娄金狗的头顶。

咚——

一声闷响,像砸在一口破钟上。

娄金狗的身体从头顶开始裂开,整个身体直接被砸成了肉饼。

饕餮伸手一捞,把娄金狗攥在手里,肥胖臃肿的脸上露出一丝狞笑,正打算往嘴里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