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后面的几年,再无任何关于女儿的消息,他们原本打算离开这里,去别处,或者回苍玄境看看。
可惜,当初不知被何人强行打开的空间乱流,近几年变得极其不稳定,凶险程度比曾经高出万倍,贸然进入,不仅会迷失,还有可能被撕碎在里面。
带着没有任何自保能力的凌雪鸢,容衍之半点不敢冒险。
就这样,他们被迫待在这里,一边继续寻找打听女儿的下落,一边关注空间乱流的变化。
直到半年前,终于发现空间乱流平息下来。
他们这才得以离开,也就是墨桑榆拿到玉佩后,感应到容衍之的气息那次,可惜她赶过去时,又再次晚了一步。
好在,他们顺利地回到了苍玄境,自然也知道了这两年发生的事,知道了墨桑榆回来,杀了沈玉蘅和那个鸠占鹊巢的冒牌货。
不仅如此,更是与云族的全系异能继承人在一起,在九州大陆建立王朝,拥有了自己的势力。
只可惜……
还是没能见上面。
但知道他们此次离开,用不了多久就会回来,凌雪鸢的心才稍微安定下来,平心静气地在苍玄境等着他们回来。
这些记忆,墨桑榆看到的时候,只是如走马观花一般,然而,只有经历这一切的人,才知道当时的处境与心情,有多痛苦难熬。
墨桑榆独自坐在廊下。
那些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又退下去,留下一片湿漉漉的怅然。
她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有心疼,有愧疚,还有一丝说不出口的庆幸。
庆幸他们还活着,庆幸自己还有机会把这一切补回来。
凤行御从御书房出来时,远远便看见她一个人坐在那里。
他走过去在她身侧坐下,没有多问,只是安静地陪她坐着。
墨桑榆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往他那边挪了挪,轻轻靠在他肩上,闭上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一个月后,婚礼的日子终于定了下来。
十一月初六,在苍玄境办。
按照规矩,要从容族接人,接到云族完婚。
凤行御提前便开始安排行程,这一次,顾锦之等人也会过去参加婚礼,帝后大婚,虽然不在九州大陆办,但婚假还是要有的。
朝中休沐七日,其他官员照常上值。
月影和凤廷烨收到喜帖后,当即从皇都动身,日夜兼程往雾都赶来与众人汇合。
楚沧澜和银月前不久刚离开,收到婚讯又二话不说掉头折返。
这场婚礼,注定了热闹非凡。
罗铭也终于舍得从苍梧国回来了。
他本在那边研究一种罕见的疫病,是言擎他们连写了三封信催他,他才恋恋不舍地收拾行囊动身,一路风尘仆仆赶回雾都。
姜诗语一路跟着他回来,寸步不离,像只甩不掉的小尾巴。
罗铭进宫的第一件事,便是直奔昭华宫去见墨桑榆。
他站在殿门口,衣袍上还沾着赶路的尘土,张口第一句便是:“娘娘,听说你给臣带了新的医书,在哪呢?”
墨桑榆靠在椅背上,懒懒地扫他一眼:“在苍梧国待的不是挺好,还回来干什么?”
“瞧娘娘说着,臣这不是为了学习他们那边的医术嘛,学会了自然得回家啊。”
罗铭察觉到危险,反应那叫一个快。
“娘娘放心,臣生是大宸的人,死是在大宸的魂……”
话音未落,身后出现一道怒气冲冲的声音:“罗铭,你说什么,你是谁的人?”
姜诗语气冲冲地追进来,看到墨桑榆坐在上首,脚步顿了一下,先规规矩矩行了个礼。
“参见皇后娘娘。”
礼毕,她直起身,立刻换了一副表情,声音又气又委屈:“娘娘,你可要替我做主。”
墨桑榆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还没来得及放下。
姜诗语吸了吸鼻子:“罗铭他……他把我给睡了,还不想负责!”
“噗……”
墨桑榆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放下茶杯,咳嗽了两声,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什么时候的事?”
“就昨晚……在罗府,我们赶路回来已经晚了,他说舟车劳顿,喝点酒解解乏……然后……然后今早我在他床上醒过来,他连人影都没了!”
姜诗语说着说着眼眶一红,狠狠瞪了罗铭一眼:“你什么意思?睡完了不想负责是不是?”
罗铭站在一旁,整张脸从耳朵到了脖子根,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愣是没挤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他想开口辩解说什么都没发生,可孤男寡女同床共枕了一整夜,就算真的什么都没发生,对女孩子来说也是一样。
“你……你别说了。”
他脸色涨的通红,低下头,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会负责。”
姜诗语闻言,眼眶里的泪珠转了两圈,硬是没掉下来,嘴角却偷偷弯了一下,又飞快地压了下去。
墨桑榆靠在椅背上,看着眼前这一幕,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似笑非笑地看了罗铭一眼。
“罗大夫,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这都过去多久了,袁昭跟寒枭都成了亲,你耽误了人家公主这么久,早该负责了。”
“我……”
罗铭上前一步,轻轻拽了一下姜诗语的衣袖,小声地道:“公主,我没想不负责,你别生气。”
相处了这么久,他其实早就打定主意,等回国之后,便找机会跟她说两国联姻的事,毕竟她身份特殊,可还没来得及说,就发生了昨晚那样的事。
今早看她睡得沉,便没舍得叫醒她……
“真的?”
姜诗语见状,神色稍微软了软:“你愿意娶我?”
“公主。”
罗铭也顾不上那么多了,直接拉着她往旁边走了几步,确定墨桑榆听不见,才小声地道:“这种话,应该由男人来开口,让你等这么久,是我不好,等陛下和娘娘大婚结束,我会求娘娘,正式向你父皇提亲。”
由大宸的皇后娘娘出面,对于苍梧国来说,那绝对已经是给足了最大的脸面与诚意。
姜诗语脸色由白转红,低下头时,盈盈水眸里闪过一丝歉意。
她还以为他不愿意,所以才……
“哄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