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鼎顺拆迁公司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满地的烟头,浓痰,卫生纸,一片狼藉。
狗子神情麻木,眼神空洞,宛如失了魂儿一般瘫在椅子上。
他,活下来了,用庄强的命换的。
该庆幸,该悲伤,还是该愤怒?
都不是,此刻他心底里除了愧疚没别的了。
是他亲手将那个拿他当亲哥的弟弟逼到了绝路。
他恨自己的胆小懦弱,恨自己的贪生怕死,更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同样的,他连陈阳和崔正也记恨上了。
如果不是陈阳闲的没屁隔了嗓子,非得回来刷一把存在感,事情又怎会闹得这个地步。
崔正也不是个东西,自己尽心尽力,任劳任怨的办了多少事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可到头来却换了这么一个结果,可悲又可笑。
“艹!”
狗子一拳重重砸在桌子上,发出一声巨响。
下一秒,门开了。
二宽探进半个身子,一脸沉重。
“棺材买回来了,送强子最后一程吧。”
听到说话声,狗子僵硬的回过头,哑着嗓子问道:“衣服啥的都换好了?”
“都整完了。”
狗子撑着扶手,从椅子上站起身,跟在二宽身后出了门。
刚走到一楼楼梯口,就看见了门口板车上拉着的棺材。
而二宽手底下的两个兄弟这时候正抬着庄强的尸体从门卫室走了出来,后边儿陈楠抱着一床被褥,脸上也有悲色流转。
“先把人放下。”二宽喊了一声。
陈楠快走两步,将被褥铺在了地上。
二宽下边儿的两个兄弟将庄强放到了上面。
一看到庄强那苍白的脸,狗子再也忍不住了,当即扑上前失声痛哭。
悲伤的情绪顿时蔓延,连带着其他人也忍不住落泪。
平日里,庄强也就是手紧了些,在钱上头有点儿抠抠搜搜的。
不过其他方面做的一点儿毛病没有,谁有个困难,需要帮个忙啥的,没二话,能帮的指定会帮,所以人缘儿还不错。
而现在,眼瞅着白天还活生生的,这会儿人就没了,在场的众人心里都不好受。
就连陈楠,也红了眼眶。
他说真没想到,自己的一系列操作到最后反而害死了庄强。
狗子哭了许久,二宽走上前,将人拉了起来。
“差不多了,让强子走吧。”
自打今年年初,对于手续方面就收紧了。
如果没有死亡证明,殡仪馆是不能收的。尤其像庄强这种非正常死亡,还得有公安局的批条儿。
所以,只能选择连夜偷摸的将人下葬了。
而埋的地方,也选好了,就是二宽老家农村的耕地里,对外就说远房亲戚,别人也不会多说什么。
将狗子拉开后,众人上前,将庄强的尸体,连带被褥一起抱起,慢慢的放进了棺材里。
就在要盖棺盖的时候,狗子突然挣脱二宽的手,奔到楼门前跪下,带着哭腔喊道:“强子,哥对不住你,一路走好!”
不多时,将棺盖封好后,重新装上了板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