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看着玻璃里瘫着的王晏,脸上带着一抹思索的神色。
“王晏不能放。”
“他现在是活口,不是污点证人那么简单。”
“廉正公署问完,我们的人寸步不离,老猫那边抽调人手过来轮班。”
“老猫在东江安全屋。”
钟诚提醒。
“这边有人,尖刺小队盯浅水湾,另拨一个组盯王晏。”
“郑宏远的老婆闺女不能撤防,李淑兰和郑好那边,老猫亲自压着,一根头发丝不能出事。”
鹞子忽然“啧”了一声。
两人同时看过去。
“晨曦基金会还有一笔小的。”
鹞子把图放大。
“去年中秋前,出账八十万港币,收款方写的是‘东江纪检慰问金’。”
“这个名头写得要把我笑死了,他们连纪检的名都敢冒,胆子也足够大的。”
“不过,实际落点确实是东江纪委的一个老账户,经手人名叫魏国梁。”
空气一下紧了。
沈南盯着那行字,半天没说话。
魏国梁。
东江纪委那个一直阳奉阴违、卡淮钢案材料的老油条
原来他不是慢,是这个事情的闸门。
“截个图,单独标红。”
沈南声音骤然变得冷了起来。
“这条别混在晨曦大表里,单独给宋主任。”
“魏国梁要是晨曦名单里的,淮钢案前面一次次泄密、一次次的拖延,就全说得通了。”
鹞子手快,唰唰标好。
沈南靠回墙边,闭上眼。
XG这地方,孙远航经营了快十年。
瑞丰是前台,信托是暗格,晨曦是黑金池,周雅琴是退路,林律师是锁匠。
他算得非常精,每一层都不沾自己名字,每一笔都披着合法外衣。
可他忘了,再干净的皮,底下血流多了,总会渗出来。
王晏是缝里渗出来的。
郭标是硬盘里渗出来的。
林律师电脑里没发出去的草稿,是信托里渗出来的。
周雅琴急着归置资产,是退路上渗出来的。
四股血顺着一条线,汇到孙远航脚下。
沈南睁眼,看向钟诚:“不等了。通知零点,晨曦名单跑完先出简版,十一人以内的硬名单,十分钟给我。”
“完整版后续再补,宋主任那边等不及了。”
“行。”
“还有,给廉署周sir递句话,林律师电脑里那封草稿,让他们依权力扣下来,别只当民事信托材料。”
“这是孙远航和罗振山直接碰头的钉子。”
钟诚心里震动,这所有的迷雾被一层一层的剥开了,自己的领导果然是那个……
当即钟诚心悦诚服的应声出去了。
观察室只剩沈南和鹞子,还有玻璃那头王晏低下去的脑袋。
鹞子忽然说:“老板,这案子越挖越大了。”
“一开始就不小。”
沈南摇了摇头,没看他,盯着问话室冷白的灯。
“淮钢是口井,井底下是暗河。”